白日里的那场大雪,到了夜里非但没停,反而越下越紧,风裹挟着雪粒砸在窗棂上,发出令人心悸的簌簌声。
苏挽辞坐在昏暗的内室里,脑海中全是妹妹阿宁胳膊上的淤青。
她在心底将那借刀杀人的局盘算了一遍又一遍,可这局里最关键的刀——
沈修,今夜却迟迟未到。
就在她以为沈修今晚不会来,正准备和衣躺下时。
紧闭的房门被人粗暴地撞开,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瞬间灌满了整间暖阁。
苏挽辞猛地一惊,转头望去,呼吸顿时滞住了。
来人是沈修。
可他今日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迈着生杀予夺的稳健步伐,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此刻竟显得有些踉跄。
他那件大氅上落满了厚厚的积雪,连那张素来冷酷如冰雕般的俊美脸庞,此刻也因为极度的宿醉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一双狭长的凤眸猩红一片,眼底翻涌着某种苏挽辞看不懂的痛苦。
“沈大人?”苏挽辞试探着唤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冷血男人,露出如此失控的模样。
沈修没有应答,他像是一座即将倾倒的险峰,在苏挽辞靠近的瞬间,高大沉重的身躯猛地朝前栽去,将她整个人压得倒退了两步,勉强靠在床柱上才站稳。
“好烫……”苏挽辞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得皱起眉头,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体温高得吓人。
她咬着唇,费力地将他扶到床榻边坐下,伸手去解他被雪水浸湿的大氅系带。
就在她的手指刚触碰到他领口的瞬间,沈修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捏得苏挽辞生疼。
她正欲挣扎,却撞见了沈修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
他分明看着她,眼底却没有她的倒影。
“别碰她……”沈修喉结剧烈地滚动,干裂的薄唇溢出沙哑破碎的呢喃。
苏挽辞浑身一僵。
“火好大……别碰她……”沈修痛苦地闭上眼,将苏挽辞的手腕拽得更紧,高大的身躯竟微微颤抖起来,“好大的火……”
苏挽辞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锦衣卫指挥使。
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从那破碎绝望的字眼和隐忍到极致的颤栗中,她隐约窥见了这无情的具下,那具满是疮痍的灵魂。
同情心在心底仅仅闪过了一瞬,便被苏挽辞生生掐灭了。
她凭什么要去同情一个权倾朝野的刽子手?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掰开沈修的手,冷着脸继续解开他的大氅,随后褪去他外层的飞鱼服,只留下一件素白的中衣。
就在她倾身,试图将他沉重的身躯往床榻内侧挪动时,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他中衣内侧一个坚硬微凉的物件。
苏挽辞动作一顿,顺着那衣料的缝隙摸索进去。
是一块系着红绳贴身藏在他心口位置的羊脂玉牌。
这玉牌触手生温,毫无瑕疵,雕工古朴,一看便知是极其珍贵之物。
能被沈修这般小心翼翼贴身藏在心口的东西……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苏挽辞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如果……如果小孟那个杂碎,偷了沈修最珍视的东西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瞬间成型。
她不知道这玉牌对沈修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这绝对是能让小孟死无葬身之地的刀。
苏挽辞抬眼看了一眼已经彻底醉死过去的沈修,心一横,指尖灵巧地挑开了那根红绳。
玉牌落入掌心,她迅速将其塞进自己的袖筒深处。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苏挽辞终于将沈修安置在了床榻的最内侧,替他盖好锦被。
而她自己,则和衣躺在了床榻的最外沿,只留出半个身子的位置。
夜更深了。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沈修沉重粗犷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起伏。
苏挽辞睁着眼睛,盯着帐顶的繁复花纹。
一想到明日要在小孟面前做局,一旦行差踏错半步,她就会万劫不复,她便紧张得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她忍不住在榻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明日的每一步算计。
就在她第三次辗转反侧时。
黑暗中,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从后方探出,一把按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上,将她死死钉在了床榻上。
苏挽辞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身后,男人夹杂着浓烈酒气与不耐烦的沙哑嗓音,贴着她的耳廓骤然响起,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危险:
“你身上长刺了?乱动什么。”
苏挽辞紧紧咬住下唇,连呼吸都努力屏住。
她强压下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伸出手试图一点点掰开他扣在自己腰间的大手。
“大人……压着我头发了……”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柔顺怯懦。
可她刚刚使了一分力,身后的男人便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冷哼。
下一瞬,那只带有粗糙薄茧的大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向后用力一拽!
“唔!”
苏挽辞惊呼一声,纤薄的脊背重重地撞进了一堵坚实的胸膛里。
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沈修高挺的鼻梁极其蛮横地埋进了她的后颈,灼热的呼吸裹挟着浓烈的酒气,尽数喷洒在她颈侧脆弱敏感的肌肤上。
他像是一个在梦魇的火海中即将窒息而亡的人,终于捕获到了唯一的一丝清凉。
他几近贪婪地深吸着她颈间那股微冷的幽香,用这股干净的气息去浇灭脑海中滔天的烈焰。
“再乱动……”沈修在醉梦中闭着眼,下颌惩罚性地在她的肩窝处用力压了压,“本官剁了你。”
话虽如此,他揽在她腰间的手却不再僵硬,而是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苏挽辞瞬间僵成了一块木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再动弹分毫。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沈修掌心的温度,更能感受到他那强健有力的心跳,正隔着单薄的衣衫,一下一下,沉闷地撞击着她的后背。
危险,极度的危险。
只要他现在稍微清醒半分,伸手一摸她的袖子,今晚这里就是她的葬身之地。
可是等了许久,他都没有再动。
身后的男人似乎只是在梦境的深渊中,寻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狂躁的温暖角落。
他无意识地将脸颊贴着她的长发,紧绷的身躯竟奇迹般地一点点放松下来。
那只大手依旧极其霸道地横贯在她的腰间。
这一夜,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和身后男人低沉的呼吸,苏挽辞睁眼直到窗外泛起青白的天光。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床榻内侧的沈修猛地睁开双眼,宿醉的头痛让他微蹙起剑眉。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按眉心,可就在指尖掠过胸膛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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