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上台,一把扯起还在发愣的苏挽辞,满脸堆笑地对着台下赔不是。
“这死丫头新来的,不懂规矩,惊扰了大人,老奴这就罚她!”
说罢,她手上用力,狠狠掐着苏挽辞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将她扯下了台。
被拖走的那一刻,苏挽辞没有挣扎,只是微微偏过头,面纱上方那双泛红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王崇。
“你个吃白饭的小贱蹄子!”
刚进后院,刘妈妈就狠狠将苏挽辞掼在地上,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让你顶个场子都能砸了老娘的招牌!真是晦气!今晚这顿饭你别吃了,滚回屋里饿着去,好好反省反省!”
房门被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苏挽辞从地上爬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满脑子都是王崇那张得意洋洋的丑恶嘴脸。
凭什么他们踩着苏家满门的森森白骨加官进爵,在这里寻欢作乐,而她的家人却要承受那等非人的折磨?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挽辞走到窗边,试探着推了推。
窗户没锁死,她翻窗而出,顺着不高的墙摸着爬下去。
教坊司后门的拴马桩旁,停着七八辆达官贵人的豪华马车。
苏挽辞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月光,很快就找到了那辆红木马车。
她四下环顾,确认车夫去了一旁的耳房里烤火取暖,便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马车车轮旁。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片,只要把这根插销磨断大半,等马车跑起来,车轮必定脱落,不死也得让他王崇脱层皮!
寒风如刀,苏挽辞的手背被冻得青紫,但她却像不知道疼一样。
一声微弱的轻响,车辖终于被她磨开了一道深深的裂口。
就在她准备去破坏另一个车轮时,那边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王大人,您慢走,下次再来啊……”
前门突然传来了老鸨谄媚的送客声,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正向这边的后巷走来。
苏挽辞惊出一身冷汗,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逃回后院已经来不及了!
她慌乱地四下张望,猛地一咬牙,转身扑向了马车旁那个粗壮的拴马木桩,娇小的身躯贴着木桩背面的阴影蹲了下去。
“这鬼天气,冻死个人。”王崇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几步之外响起,紧接着是车夫赶紧跑出来套马的声音。
苏挽辞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将整个身体缩成一团,死死贴着粗壮的木桩背面。
“老爷您当心脚下,这雪天路滑。”车夫提着一盏昏黄的风灯,哈着白气,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马车走来。
随着车夫的靠近,风灯那微弱的光晕在雪地上一点点漾开,正一寸寸逼近苏挽辞藏身的阴影。
就在那昏黄的光线即将扫过苏挽辞沾着泥雪的裙摆时——
“哎哟!”
一声娇呼骤然从后院虚掩的角门处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粉色纱衣、身披单薄夹袄的身影踉跄着扑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撞在了提灯的车夫身上。
“作死啊!没长眼睛……”车夫被撞得退了半步,刚要破口大骂,手里的风灯跟着晃了晃,光线瞬间偏离了木桩的方向。
“真是对不住,奴家多喝了两杯冷酒,脚下打滑了……”
来人正是素荷。
她用帕子掩着唇,一双妙目却越过车夫,娇滴滴地看向裹在大氅里的王崇,声音甜腻得快要拉出丝来:
“王大人这就要回了?外头风雪大,可别冻坏了身子。”
王崇今晚本就没尽兴,此刻看到素荷这副轻浮谄媚的模样,更是嫌恶地皱了皱眉,冷哼一声:
“教坊司如今真是越发没规矩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本官跟前凑。走!”
他一甩袖子,踩着脚踏上了马车。
车夫也不敢再耽搁,狠狠瞪了素荷一眼,连车轮都没顾上细查,扬起马鞭便是一声脆响。
“驾!”
那辆被苏挽辞磨断了大半车辖的红木马车,就这么摇摇晃晃地驶入了风雪交加的巷子深处。
直到马蹄声彻底远去,素荷脸上那副谄媚勾人的笑意才褪得干干净净。
她嫌恶地拍了拍刚才撞到车夫的衣袖,转过身,走到拴马桩后面的苏挽辞面前。
“你胆子倒是挺大,我来取热水看见你鬼鬼祟祟的身影,以为你要逃跑,没想到……”
苏挽辞看着眼前这个前两日还在前院对她冷嘲热讽的粉衣女子,眼神复杂极了。
“……多谢。”苏挽辞喉咙发紧,极其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素荷冷眼看着她手里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瓷片,又扫了一眼马车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嘲弄。
“收起你那副感激涕零的作态。”
素荷拢了拢肩头并不御寒的夹袄,声音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刺骨:
“我不是帮你,我只是也恶心那个姓王的,顺便……不想你在这儿被当场抓住,给教坊司惹下大麻烦,连累我们这些人都没饭吃。”
说罢,她再没有多看苏挽辞一眼,转身拖着步子,消失在了那扇漏风的角门后。
苏挽辞看着她的离去的方向,鼻头一酸久久无法回神。
又是难熬的两日过去。
当沈修再次踏入教坊司前院厢房时,夜色已深。
苏挽辞敛下眼底翻涌的情绪,破天荒地主动迎了上去,素手微抬,替沈修解下了肩头沾着寒气的披风。
沈修的身形猛地一顿,漆黑的眸子倏地眯起,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过分乖顺的女人。
半晌,他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怎么?这是被刘妈妈罚怕了,还是终于想通了?”他在桌旁坐下,指腹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目光如刃,“苏姑娘,如此伏低做小,这可不像你那宁折不弯的做派。”
苏挽辞面色苍白,只垂着眼睫,替他斟满一杯热茶,推到他手边。
“我既然已经身在此处,又何必再端着从前太傅千金的架子。”她的声音平淡得激不起一丝波澜,却字字透着绝望的清醒。
“恩客若是心里不痛快,最后受罪的,还是我自己。”
沈修瞧着她这副被折去傲骨的模样,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夜她中药后,温软如水地瘫倒在自己怀里的模样。
一股无名燥火猛地从小腹窜了上来。
他烦躁地端起茶盏狠狠灌了一口,试图压下那股邪火,目光却极具侵略性地在她身上寸寸打量。
忽地,他的视线一凝,落在了她发间那支温润的白玉兰花簪。
沈修毫不留情地将那支玉簪从她发髻中拔了下来。
青丝瞬间散落,苏挽辞惊呼一声,下意识去夺,却被他一把挥开。
沈修把玩着手里的玉簪,忽地冷笑出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羊脂玉的成色,雕工的走线……是宫里的物件吧?你一个落罪入教坊司的官妓,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苏挽辞咬着唇刚想开口,沈修却根本没给她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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