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贤会试,五年一届,全国各地同时进行。蒲城太守亲临,再次将众人熟烂于心的一应事项仔细交代了,台下人潮汹涌,喧哗声响彻云霄。
从清水涧起,横贯息山,历时十日,以最后斩杀妖物的妖丹数量为据,择优由太守推送直入紫雲参加二试。
群山万壑,峰峦重叠,林木覆满山头,深谷穿插其中,云雾迷蒙,绵延不尽。偶有万兽嘶鸣,幽幽回荡,众人不以畏惧,跃跃欲试,立字为据,死生不悔。
太守身旁站着一位全副武装的黄衫少女,神色傲然。临了各自入场,那少女对着太守行了一礼,太守拉着她殷殷嘱托,直送进了清水涧还久久不肯离去,满面忧愁。
花卞月碰了碰陆青淮,道:“诶,你看,那是不是叶太守的女儿?”
陆青淮整装待发,道:“看着像,不过与我们无关。走了。”
两人相视一笑,扎进了青绿之中。
越是深入其中,越是惴惴不安。花卞月仿佛置身于野生动物园,群山之中,灵气充沛,连野猪、黑熊都不足为奇,遑论由那些非人之物修炼变异而成的妖怪。
花卞月大开眼界,不安很快就化作欢腾,第一天就自己擒获了一只小妖。也多亏了她妈给报的各种技能课,攀岩游泳骑马射击五花八门,从小抓起,把那时羸弱的花卞月年复一年养得根基牢实,诸艺皆通。
花卞月从前只当是娱乐,现在却成了傍身的技能,不由感叹:“妈真好,想妈了。”
她这样念着,幻想自己是荒野求生博主,一路倒也顺利。她们深入腹地,在一处背风土坡临时安顿下来,夜晚一起巡狩,收获颇丰。
但昨夜遇到的那只人脸猴相当狡猾,趁人不备竟把陆青淮的剑偷走了,溜她们跑了几公里,远远甩出了一截就停下来观望,抓果子往人头上砸,看她们气得七窍生烟就抱着树枝吱哇大笑。
最后花卞月把手中剑当标枪竭力一掷,不偏不倚戳在了它屁股上,落在树杈间。不痛,但人脸猴大为恼火,想抓起桃花剑原路抛下去,谁知刚碰上去就被剑气牢牢吸住,妖气相斥,灼烧如煎,无论如何甩不开,惨叫着坠落在地。
青天白日好睡眠,折腾了一夜,她们白天便多睡了一会儿,互相给对方揉脑袋上的包。
花卞月气鼓鼓地道:“可恶的猴子,可恶的云中!”
陆青淮忍俊不禁,道:“猴子可恶,情有可原,却不知段云中身在千里之外,又是怎么惹到你了?”
花卞月道:“要是有他在,哪还有猴子敢砸我的头。”她愤然啃了一口砸过自己果子,留下一弯牙印,“他不是说很快就回来吗,都这么多天了也没个信。”
话虽如此,她心中还是隐隐担忧,道:“不来也行,千万别是出了什么事。”
陆青淮宽慰道:“许是耽搁了,他见不到你肯定也很着急。”
花卞月数着袋子里漆黑透亮的珠子,道:“都不用他来了,你看我们已经攒了这么多妖丹,只等着出去就好了。”
她举着桃花剑晃了晃,叹气道:“我用剑如同儿戏一般,不给你添乱都算好的了。”
陆青淮道:“月儿身手敏捷,或许只是不习惯用剑呢?等出去了,你多试试别的武器,总有趁手的。”
花卞月深以为然,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我真缺一个家伙事。”
四面林木遮天蔽日,她们正叽里咕噜说着话,空谷传音,隐约听到了呼救声。
青天白日,妖物多在潜伏,陆青淮凝神听了片刻,道:“是人,我们去看看。”
阳光碎进叶隙,两个少女衣发翻飞,在密林中辗转疾奔,身影明明暗暗,隐入浓荫。
“树上有人!”花卞月手指一指,前方树上倒吊着一个人,正奋力挣扎。
前方黄衫女子脚下踩了一个人,剑有血痕,似乎交战毕止。
陆青淮凝神一看,面色骤变,冲到了树下一剑斩断绳索。那人被挂久了头脑充血,晕晕沉沉睁开眼睛,她心下一喜,叫道:“公子隐,果真是你?”
齐隐道:“姑娘……”他顿了顿,迎上陆青淮满目关切,悄然一动,“上次走的匆忙,还没问姑娘的名字。”
陆青淮见他问答自如神态如常,这才放下心来,道:“我叫陆青淮,你可别忘了。”
花卞月捂脸感慨,陆青淮浑然骑士体质,总是能从天而降拯救他。她看了一眼周边一片狼藉,向黄衣女询问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黄衣女踢了地上那人一脚,道:“误会倒是没有。此人欲杀人夺珠,手段下作,被我给擒住了。你们……”她扫视一眼,眼神不悦,“和他也认识?”
“不不不,不认识不认识。”花卞月连连摆手,“你慢慢打。”
地上那人怒道:“评判标准只看妖丹多少,管我是怎么夺来!往年这样做的人也不在少数,你是哪里来的死女人,偏就来管我?”
黄衣女柳眉怒竖,厉声斥道:“我父是蒲城太守叶照,他管不管得?你杀人抢珠,若非我偶遇阻拦,只怕已逃之夭夭,还敢嘴硬!”
说罢她缴掉他的武器,折了他一条腿,冷声道:“你现在放弃还能走出去向太守讨点路费,若是依旧心存不轨不愿离开,只怕你也没命再出去了。”
那人拖着腿,满心怨恨推开她,慢慢走远,很快看不见了。
齐隐走到她面前,拱手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黄衣女亦礼道:“路见不平,人皆不忍。”
花卞月和陆青淮对她一一报出姓名,她不耐道:“籍籍无名之徒罢了,也不必让我记住。”
花卞月以为她仗家世欺人,哼道:“难道你就很有名吗?有名在有个好爹?”
她随意一拱手,道:“叶衡雅。我却也没有说自己出名,大家都是境界平平,泯然众人,没什么记住名号的必要。来日名满天下,无需自报,也自有他人替你记住。”
叶衡雅目光转向齐隐,蹙眉道:“我听她叫你公子隐,你是宫里的那个?”扫视一眼,满脸无奈,“宫里贵胄却才刚入灵丹境,还浮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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