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丧发布,白幡和白灯笼挂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哀伤的气氛中酝酿着某种爆发前的压抑。
竞安府更是得人人披麻戴孝,孝服做多出一套,管家和裁缝吵起来。
“你就是做多了。”
“你人数给多了。”
丫鬟提醒管家:“大爷,裁缝没做错数,是白眉老太不见了。”
姜凌嚣路过,驻足:“什么叫不见了?”
丫鬟吃惊:“驸马,白眉大娘离府有段日子了,您不知道?我还以为是您派她出远门了,就没说。”
姜凌嚣:“什么时候的事?”
丫鬟回忆:“沈大人去世后不久,老太太就走了。”
白眉老太的屋子,府上提供的物品整整齐齐摆放着,只她自己的物品不见了,走得彻底干净,仿佛从未有过此人。
显而易见,白眉为义结金兰的姜溯仙报完仇,心结已了,她决不眷恋功利,无迹可寻。
才痛失左膀,掌柜吕富全和账房又一同前来辞行。
姜凌嚣皱眉:“好好的,怎么不打算干了?”
账房:“东家,我哥嫂年纪大了,又没了儿子,我回老家好有个照应。”
姬家炼丹房爆炸炸死了账房侄子,属因工丧命,姜凌嚣为丧子父母在老家买了一百亩地,老两口做了地主,后半生衣食无忧。
姜凌嚣拍拍账房胳膊:
“乡下比不得城里,病了只能看乡野郎中。今后哥嫂身体不适,可以进京来看太医,你留下,他们才是有个照应。”
“······”账房找不到反驳,只好眼神求救吕富全。
不及吕富全开口,姜凌嚣先发制人:
“朱帝驾崩了,玄虎堂嫌疑解除,不日将会开业,你们商量好都不干了,是要拆我姜某的台吗?”
吕富全连忙摆手:
“东家何出此言,我只是受过伤后,脑袋不灵光了,不适合担当掌柜重任了,还望另请高明······”
姜凌嚣:“我再给你买座三进三出的大宅。”
自吕富全做了玄虎堂掌柜后,家里老小每月都有柜上分红,已是京城所有药店都没有的待遇。
吕富全急了:“我不是来跟您要钱!”
姜凌嚣轻笑:“那是为了什么?”
吕富全挥手支走账房,沉重低落:
“东家,商会同僚过世后,您探望过他们遗属吗?”
姜凌嚣怔住。
“暴民事件”里,枉死的几名同僚,全是自己打入死牢时,为自己奔走的正义之士。
他忘记了恩人,很久了。
吕富全盯紧姜凌嚣的表情,失望:
“二月二为百姓免费剃头,本是善事,怎会突然成了聚众暴乱?”
姜凌嚣:“是有个男孩拿剃刀杀了姬无心的马。”
“那孩子顶多五岁,站在凳子上不一定够得着马头,说他杀了姬无心的马,您信吗?”
姜凌嚣终于察觉出吕富全的不对劲,努力挤出个悲伤:
“姬无心位高权重,当时在查一宗失窃案,他是执行公务,妨碍公务本就是罪,杀马罪行更大。
就算我们不信,也难阻止那场灾难。”
“那是赤裸裸的人祸。”吕富全冷笑:“我清楚看到真正拿刀抹了马脖子的人。”
姜凌嚣脸色骤变:“谁?”
吕富全肯定:“也是个男孩,不过这个男孩大了点,孙大可。”
姜凌嚣冷血倒流:“······他?怎么会是他?”
“是啊,孙大可是个极精明的孩子,我爱才,一手带着他从小伙计升到二柜。我也想不到,人会变得面目全非。”
以为那次谋划万无一失,还是被窥破了。姜凌嚣极力撇清:“从未想到孙大可······”
吕富全少有的大动干戈激动:
“东家,您真的不知道吗?您要不知道,我这就去报官,还枉死百姓一个清白!”
“我怎么会知道?”姜凌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先别声张,皇帝驾崩突然,官场震荡,并不合适此时······你等我想办法查明······”
吕富全苦笑一声,郑重比个“告辞”手势,转身离去,没有回一次头。
他后脑勺上的疤痕,醒目的像个鸿沟,再无可能逾越。
身边干将接两连三弃自己而去,姜凌嚣生出的不是伤心,而是愤怒。
曾经落魄,找不到真凶时,这些人齐心协力凝聚在自己周围,如今拨云见日识破真凶,最需要人手时,这些人却背叛了自己。
吕富全不是嫌弃他忘恩负义吗?
呵,他还有最精锐的耿正和沈丘染,维护好了,照样能把新帝拉下马。
姜凌嚣买了一只猎犬,准备送给残障的沈丘染作伴。
刚拐进后院,眼前奇景震的姜凌嚣止步,观望。
耿正推着轮椅,教沈丘染怎样使用。轮椅是他亲手打的,十分精巧。
沈丘染看起来满意、欢快,不像个新瘸子该有的颓废、堕落、自暴自弃。
沈丘染:“今后我还是拄拐锻炼。累了,或者想去远点的地方,就坐轮椅。”
耿正不置可否一笑,笑的姜凌嚣浑身不自在——耿正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和一心建功立业、追求清清白白的人搅合在一起,隐患巨大。
“哎?驸马!”沈丘染转过轮椅。
耿正抬头看到姜凌嚣,瞬间敛笑。
无论是没被叫“三哥”,还是耿正的反应,都让姜凌嚣黑沉的脸上难以挂笑。
他将狗绳牵给沈丘染,叮嘱几句喂养事项,酸不溜丢丢下一句“你们忙”,就出了后巷。
刚走到迂回的走廊,身后传来耿正的声音:“我找你有事。”
姜凌嚣回身,审视着耿正。
耿正似乎衰老得更厉害了,面皮被风霜凝固成一个皱巴巴的面具,说话时,对面的人能听见声音,不见面具动弹:
“我要走了。”
“哈——”,姜凌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气笑了,反正今天似乎任何人都要滚蛋。
姜凌嚣一步一步逼近耿正,一字一句:
“走?仇还没报!难道,你忘了我外祖的救命之恩了吗?”
耿正铁了心:“朱帝已驾崩,我的使命结束了。”
“不,真正的凶手不是朱桢本,是当今皇帝!”
耿正从鼻底哼笑出来:
“一次次的侥幸逃脱,你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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