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嚣攥着小衣裳,焦虑的在屋内走柳,忽然顿住步子,转头看向床上的林执缨。
林执缨别过头,后脑勺对着他。
囚禁生出的怒火,燃烧着她对他的爱,她甚至对他有恨,神情随之变得冷漠。
姜凌嚣坐过来,替她揉捏被捆绑的肩膀,商量的口吻:
“我带你走吧,离开这座牢笼,离开京城,去你喜欢的地方,游山玩水,像我们在康凌郡的日子。”
康凌郡岁月,两人肆无忌惮,无忧无虑,是种巨大的诱惑。
果然,林执缨转过头:“真的吗?”
姜凌嚣抬起她的脑袋轻放在自己腿上,垂下脸,含情脉脉:
“当然是真的。我们本就该过那样的日子,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现在,我要回头。”
那些坏事,不是意外,是人祸。
浪子回头尚有金不换,何况他曾深情万种,给过她荡气回肠的温柔。
林执缨想要原谅他,委屈先涌上来,哽住喉头:“你的孩子怎么办?”
姜凌嚣顿了顿,蔑笑:“那不是我的孩子。”
这宣判,仿佛是恶疾错诊,从前怨怼只是一场误会。
林执缨喜极而泣:“不是你的孩子,那是谁的?”
她的双眸清澈,没有勾心斗角的杂质,满含期待,期待着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两个别的女人的孩子真是个误会,她还对他抱有愿意相信的残念。
那两个未出生的孩子,是他压根没碰过竞天下弄出来的,不过是为了捞他出狱的工具,竞天越过朱帝自行择婿的手段,是孽子。
本来,他压根不承认那是孩子,更是有心堕掉的······
姜凌嚣暗中说服了自己,因此从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尤为诚恳,仿佛泣血誓言,敢承天打雷劈:
“正因为和我无关,只要我认了,才能当上驸马,救我出狱。”
那就是竞天和别人搞出了孩子,让他顶包,补偿是名誉的驸马头衔,法场刀下留人?
他入狱,还不是替自己顶罪!
原谅一旦撕开口子,便如滔天洪流扑面而来,将过往种种龃龉淹没。
失而复得的狂喜,林执缨想拥抱姜凌嚣,但双手被绑着,她一动,扑到他怀里。
可姜凌嚣并没有抱林执缨很久,推她起来,她有点错愕他没有留恋她的原谅,抬头看着他:“你怎么了?”
姜凌嚣:“既然我们要走,你也不能抛弃林紫玉对吗?”
他因为爱她,连带着在意她的姐妹,林执缨感动到哽咽:
“她是我结拜过的姐妹,她的父母因救我而亡。是你一遍又一遍教导我,投桃报李,结草衔环······”
姜凌嚣打断她:“我给你松绑,你写信给林紫玉,尽快让她与沈丘染成亲。”
林执缨困惑:“为什么?”
“她是赤笛悍匪,沈丘染是裕国将军,国仇之下,难道让沈丘染背个通敌的罪名?
沈丘染重情重义,只要成了亲,他就不会不听林紫玉的。
到时让林紫玉带丘染离开这是非之地,好与你我会和,你与姐妹再也不分开,也不必让丘染再因公务与我反目。”
离开京城,脱离是非,四人又能恢复往昔鲜衣怒马绿少年,林执缨:“我写。”
姜凌嚣赶紧给她松绑,她刚抄起笔就被他夺走,咬破她的手指。
林执缨惊了,他解释:
“血书才足够震撼,林紫玉拒绝不了。”
这话有点怪。
林执缨来不及细想,姜凌嚣已经攥着她的手指,一句、一句教她。
血书刚落成,姜凌嚣撇开林执缨的手,兴奋抓起血书:“好,这下沈丘染可挣不脱了。”
林执缨再次感到不舒适:“你什么意思?”
“嗯?”姜凌嚣回神,将林执缨扶回床上,在她毫无防备下,熟练地将她再次捆绑,彻底惊了她:“你怎会还要绑我?”
“为了保护你。”姜凌嚣敷衍地吻了下林执缨额头,丢婴儿衣裳进火盆,拿着血书匆忙出门。
火舌卷噬着婴儿衣裳,林执缨盯着上面的字,泪水渐渐模糊眼前一切。
刚才姜凌嚣的那番回头是岸,可能是场戏,为的是骗她写那张血书。
他利用她,去化解【驸马危】,她已分不清他的真情与假意。
门又开,竞天缓缓走过来,用帕子蘸了茶水,帮她拭净手指上的血,缠住伤口。
林执缨任由摆布,看向竞天:“我要带你走那晚,你为什么招来了姜凌嚣?”
竞天:“不是我招他,是他看我看得紧。”她抚抚硕大的肚子,羞涩淡淡:“他霸道,不许我把孩子生在府外。”
“又不是他的孩子,他管得着你生在哪儿?”
竞天惊讶:“不是他的孩子是谁的?”
林执缨咬定:“他说了不是他的孩子。”
“还记得去年冬天,我在园子里逛,他路过,竟然拔了我簪子,不肯还我。我说要喊宫女,他压根不怵,后来我真的喊来宫女,他把簪子袖走了。
再后来,他拉着账本进宫,皇上派我查他的账。殿里就我们两个,这次他更大胆。就是这次,我有了身孕。
直到你戴着簪子到了我宫里,我才知道他有别的女人。早知道,我绝不从他。
我对他哭过,闹过,想把孩子堕下来。可他为了做驸马,不惜下死牢,就是为了逼我站出来,向天下人承认孩子是他的。”
竞天把自己说哭了,低头拭泪。
她所说的一切,和姜凌嚣极力澄清的,完全相反。
林执缨浑身发冷:“你,你编的?还是······”还是姜凌嚣的誓言才是该天打五雷轰的假话?
竞天喊夏印:“去,拿我屋里左边衣柜里的紫檀匣子来。”
匣子拿来,竞天掏出一块白巾,上面大块的血迹触目惊心。
竞天红了脸,声音也低下去:
“他非要留着,纪念我们的第一次。”
白巾收起来,竞天又补了一刀:
“我身子不便了,恰好你又回来了,我跟凌嚣说不许再睡我屋里,以免伤了孩子。
他这人,虽有时执拗任性,但爱子至上,还算听话,就是劳累了你。”
竞天走了,关门带起的风,钻进林执缨手指上的伤口,变成刀,冷冷剃着她的皮囊,将皮囊与灵魂分割开来。
她突然质疑,苦苦修炼几百年,得到的这副皮囊,混在人间,到底何为?
门外,得逞的竞天毫无喜色,黯然神伤。
林执缨回来的每个夜晚,尽管姜凌嚣克制着,但总有些低低窃窃的动静遮掩不住。
他大多时候温柔,有时猛烈,偶尔乞求,也有邪痞······那些暧昧的动静如蚁虫,溜出门缝,爬到竞天的耳朵里,啃噬着孤枕难眠的她。
她从未得到过的他,却在这扇门后泛滥。
她恨,恨姜凌嚣,恨当初要挟他献身那晚,怎么就没把手捅进他腹部伤口,扯出他的肠子,挖出他的心肝,剜出另一个女人的影子,以绝后患。
今日离间,姜凌嚣必会失去最亲近的人,竞天并没有很痛快。
也许,以爱之名的伤害里,本就不会有人完好无损。
大杂院里,林紫玉蒸了干饭,分给邻居大姐的孩子,孩子捧起干饭狼吞虎咽,邻居笑骂: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你亲娘老子供不起,还不多亏了你干娘干爹救济?”
林紫玉微笑:“姐姐别这么说,我和沈大人还未成亲。”
邻居:“哟,住都住一块儿了,怎么还不成亲?妹子,姐是过来人,千万别这么不清不白的拖着,哼,男人喂饱了就是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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