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两旁一片漆黑,只有车前的路被车灯照亮,模糊间,一座残破亭子的轮廓逐渐清晰。
“小姑娘坐前面来吧。”范无咎说。
这次何梦识不再像昨晚那样茫然,起身坐在了前排。
在这个位置,何梦识能透过前面的玻璃清楚看见那座亭子,以及亭子里不安或绝望的魂。
车停下,上来的魂不多,皆往后走。
谢必安对他们说:“可有一个身着黑衣的人给你们一个本子?”
“有。”一个中年男子起身,把那小本子递给谢必安。谢必安粗略地翻了翻便收着了。
“待会怎么跟阿傍他们说啊?”范无咎苦恼道。
“能怎么办?”谢必安看了眼何梦识,“实话实说呗。”
“话说,”范无咎抬起头,透过镜子望向何梦识,“你不怕死的来地府,是为了见至亲的人吗?”
“……”何梦识摇头。
“那就是有大恩喽!”
“救命之恩。”
车身从黑林中破开出来,驶在一片黄沙上。
车外顿时亮堂,只有扬起的黄沙挡了些视线,显得世界昏黄和空寂。
很快车停下,车门打开。
“都快点下车。”谢必安催促着。
等魂下完了,何梦识才下去。
十几个魂被排成一排,谢必安在拿着本子确认身份。
范无咎朝何梦识走过来,说:
“你再等会儿,阿傍他们可能在路上耽搁了,等会就让阿傍带你去暂居。”
“我记得路。”何梦识抬起左臂,把系在上面的窃蓝带展示给他看,“我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好吧好吧,”范无咎举起右手朝远处挥挥,说,“往黄泉路上走吧,不过,阿傍要是见到你会很高兴,你不等等吗?”
“……不了吧,”何梦识伸手在衣兜里摸了下,没摸到糖,有些失望,“随缘吧。”
她踏入浓雾中,沙上的脚印在下一秒被风吹平,另一团浓雾中,走出两个人……
黄泉路依然很长,何梦识脚下加快,渐渐地奔起来,心脏剧烈跳动,破开一道道浓雾屏障。
隐隐的,白雾中好像闪过一抹棕色,晃得极快,正当何梦识以为是自己眼花时,厚重的白雾墙被破开一个洞,一个人狼狈地钻了出来。
她眯了眯眼,对方的身影越来越大,样貌也越来越清晰,竟然是个中年男子。
衣着工人服,头戴安全帽,脸色黝黑,眼睛深陷。
对方不顾一切地往前跑,额角豆大汗珠顺着粗糙的脸滚到下巴,嘴里喘着粗气。
他看见何梦识时明显一惊,速度变慢,但立马,又似加了马达般直冲过去。
何梦识往一旁退了两步,给对方让出更宽阔的逃跑路线。
忽然,一道绿色虚影在她眼前极速而过,带着风,扬起土。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后退,一道“啊”声传来。
她下意识看去,逃跑的男人竟被手腕粗的藤蔓一圈圈缠住。
“还敢跑!”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何梦识循声望去,白雾中有个人影。
听声音何梦识以为是位七八十岁的老人,可一看,万千言语混成了一句优美的中国话。
只见一个女人从雾中款款走来,初见宛若天仙,何梦识差点看呆,心里暗叹一声好美。
来人三千银丝被简单挽起,一支深棕色古朴木簪插着,留有余发垂在颈边,显得慵懒随意。
暗红色衣裙和银发相撞,瞬间抓住她的眼球。
看脸也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五官精致,气质典雅,确是个绝代佳人。
来人在经过何梦识身旁时视线微微一顿,接着走到男人身前。
她还未开口,那男人“嘭”的一声跪了下来,狠狠磕了一个头,响声之大让何梦识心惊。
“求你让我回去一趟吧,等我事情办完了一定回来,求求你了!”说完,男人又是一个磕头。
“你已经死了,阳间的事已经与你无关,看开一点。”女人看着他,眼神冷漠。
“不行啊!”男人叫道,几滴眼泪从红肿的眼眶里流出,“没有我我女儿怎么办啊?求你了,孟婆!”
“咚——”
磕头的响声更大。
孟……婆?长这样?这么年轻?除了声音和想象中的一样,其他的足已让何梦识半天找不回思绪。
孟婆微不可察地看了何梦识一眼,接着对男人道:
“你说吧,想诉苦可以,但能不能帮得上就不一定了,一般是帮不上的。”
男人摸了一把脸,叹了口气道:
“我女儿性格软弱,还得了叫什么……什么郁症,整天待在房间里,阴沉沉的,没见她笑过,也没见过有朋友来。
“开始我只当她遇到烦心事了,可问也不说,也没当回事。
“可后来她割腕过,是真狠下心去割啊!要不是我发现的早,恐怕……”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粗糙的手紧握成拳,脸上是无尽的自责:
“有一次我偷偷去学校门口接她放学,发现,发……”
他握紧的拳头猛然砸向地面,“发现她被一群学生堵在小巷里欺负,我才明白她身上的伤是这样来的。
“那次有我去保护她,可之前呢?以后呢?”
何梦识低垂着眼,地上的黄沙似乎渐渐变暗,没了开始的明亮。
“而且我走了,我留的那些钱肯定会被我弟弟他们那些狗东西抢走,更别说还要让他们当我女儿的监护人……”
话完,所有人陷入了沉默,这种气氛沉重得让人觉得压抑,有种想拼命冲出去,获得解脱的冲动。
何梦识扭过头,望着来时的路——
那里已经被浓雾挡住,单调的白色。
忽然间,白色中闪过一抹红色,原来是掉落的彼岸花被风扬起,在空中飘了一会儿,就要落在一株有叶无花的彼岸上。
可相撞的刹那,二者皆化为点点星光,随风飘散。
彼岸花,花叶永不相见。
“我帮不了你。”最后,孟婆打破了沉默。
男人因风沙而眯起的眼睛咻然睁大,眼珠浑浊,眼白布满血丝,眼角浑浊的泪就要滴落。
“求你们了,我把我所有的善德给你行吗?或是,我……”
他极力思索着还能拿出什么东西,可他已经死了,那些生前珍重的东西,那些他劳废身体存的钱,带不来。
“我……”让一个成年人崩溃太容易了,所有的忍耐和自我安慰一瞬间化云烟散去。
何梦识是第一次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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