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袍男子似乎察觉到万凝一直盯着自己,薄薄的眼皮轻微颤动,“怎么了?”
“没事。”万凝收回目光,看向那边四分五裂的马车,姑娘被吓得脸色煞白,旁边的高公子头破血流,“哎哟哎哟”地叫唤不停。
“大胆,干什么呢!”王大人指着眼前一片狼藉,惊怒交加。
眼见今天事情没法这么算了,杜知远忍不住闭眼翻了个白眼,发泄自己的无语。
从一开始他就只想置身事外,坐看奚泽君自掘坟墓,自取灭亡,毕竟他力推的明灯新政,不过是面上口号喊的响亮的花架子,背地里尽是阳奉阴违的勾当,成不了气候。
可偏偏万凝要站出来争辩。
杜知远走过去,不赞同地看着万凝,“你非要这时候强出头吗?”
万凝上前将受惊的姑娘扶了起来,安慰着“别怕”,然后才回了杜知远一句:“沉默,就是帮凶。”
杜知远气不打一处来,“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离开,免得你又意气用事,到时候只怕我保不住你。”
“要是你觉得麻烦,尽可离我远点。”万凝毫不犹豫道,“如果这世上屡屡发生不公,就一定会有人站出来反抗,况且杜氏欲求高位,若没有敢说真话的人从中周旋,到头来众人皆噤声不言、假意逢迎,奚泽君谈何倾覆?杜氏又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翻身重振门楣?”
杜知远咬牙强调:“杜氏绝不会坐以待毙!”
“好啊。”万凝不愿与他多说,护着姑娘走到王大人面前,而高公子也在马夫的搀扶下起身,他怒气冲冲地看着万凝,“大白天挡着自己的脸,一定是个丑八怪,等着吧,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万凝罔若未闻,走上前道:“王大人,我请问,这新风之下,是要让人心向善,汇聚正念,可今日这案子,既没人证也没赃物,就凭高公子一面之词就要对人动用酷刑,这到底是推行仁德,还是有人假借新政之名,行欺压良善之实?”
“再往深了说,高公子一口咬定此人偷盗,转头就要强抢人家的妹妹,这两件事凑在一起,未免太巧了吧?”
王大人不冷不热道:“你这是恶意揣测。”
高公子则梗着脖子嚷道:“放屁!明明是这穷鬼把他妹妹卖给了我!再说了,这丫头方才也是心甘情愿跟我走的,我可没逼她!”
万凝嗤笑一声,“高公子何必急着骂人?咱们就事论事,第一,你说他卖妹,敢问可有凭证?第二,你说姑娘自愿,可眼下她兄长性命难保,她一个弱女子,除了顺从你,还有别的选择吗?这种被胁迫的自愿,算哪门子自愿?”
围观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万凝看向地上浑身是伤的男人:“把实情说出来吧,让大家伙都来评评理。”
男人呜咽委屈道:“事情是这样的,一年前,我不小心冲撞了高氏的马车,他在车上摔了一跤磕到了头,打那以后就天天喊头晕,逼着我赔医药费!”
“这一年来,我累死累活挣的钱全给他送去了,一分都没剩!他还说,要是哪天拿不出钱,就把我小妹拉去抵债!小妹不忍看我被他逼死,就咬牙去了他那儿。”
“可我知道这姓高的手段有多狠,小妹真要落在他手里,这辈子就毁了啊!我没办法,才豁出命去,想把小妹抢回来啊!”
瞬间,人群哗然,不少义愤填膺的百姓纷纷指责高公子过分、行事跋扈,高公子被怼的脸色铁青。
万凝看向高公子:“他冲撞你的马车,固然有错,但你索要的赔偿却远超合理药费,这是勒索,更遑论以女子抵债,仗势欺人!”
百姓纷纷附和:“说得好!”
万凝继续道:“王大人,平民百姓被这恶霸勒索一年,还要逼他卖妹抵债,这等恶行,若官署不管,奚泽君的新政岂不成了笑话?”
王大人有些动摇,可高公子一直在给他使眼色,顿时又态度强硬道:“可暂免此人酷刑,但案件内情复杂,需从长计议!”
万凝看出他的拖延之计,立刻提醒他:“大人今日若能秉公执法,治恶徒之罪、还兄妹公道,便是新政的活榜样;若敢徇私偏袒,到时上头追责下来,怕是难逃辞咎。”
王大人脸上堆着圆滑的笑,“放心吧,我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听到这话,杜知远内心低叹,便知万凝一人势单力薄难以拗过这些地方豪强,若想顺利解决今日之事,还需他出面帮忙。
可杜知远才不是那种烂好人冤大头,尤其当下心里正窝着火呢。
但转念一想,杜氏今日插手此事,便是有了光明正大发作的契机,好让奚泽君难堪。
想到这里,杜知远一边抬步走出人群,一边冷声道:“此案证据确凿,百姓皆是见证,还请王大人即刻秉公裁决。”
王大人循声望去,看清来人身份,不由蹙眉发愁。
怎么杜氏的人也在?!
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
王大人被民心裹挟,又被杜氏抓住小辫子,岂敢拿前程冒险,只好硬着头皮下令:“将高氏拿下!彻查其勒索罪行!兄妹二人安全送归!”
一听这话,周围百姓一片叫好,姑娘立刻扑向地上的男人,二人抱在一块痛哭起来,只有高公子气的撒泼打滚,喊着“凭什么,不公平!”
而不远处,方才救了万凝的道袍男子望向这里,突然其中一只瞳孔短暂地变成璀璨的金色。
……
雷都。
此地风光不再,徒留断壁残垣。
贾大龙一伙人原以为自己来此送死的,可渐渐的,他们悟出一个道理:恶灵不要命,饿肚子才是真的要命了!真等饿急眼了,估计都能去把那恶灵剥拆处理了……
今日如同往日,并无异状。
一群人远远地巡视了一圈恶灵,便开始思考今天吃什么。运气好的话,能从废墟里翻出了点吃的,但多半也是长了蛆虫,让人看了连胃口都没了,还得吐上半天。
贾大龙较之以往,明显消瘦了一圈,脸色也带着几分不健康的黑沉。
他跟在队伍的最后,看着年轻人们在断壁残垣间穿梭,而自己却有些力不从心。
天空布满阴霾,甚至空旷得连一片云朵都不曾飘过,贾大龙自问自答般地沉思:“这都多久没见到太阳了?”
他在流沙界打打杀杀那么多年,一开始天天都在烈日底下跑,他的胳膊腿能抡开来大展拳脚,可接着为了躲避明枪暗箭他缩在了雾间里,那地方一年到头尽是湿漉漉的雾气,时间长了,骨头缝里钻进了湿气,丝缕缕的像是要把人蚀空,但好歹还有盼头,逢着放晴的日子,那感觉就不见了,如今在雷都,才是真磨人,天总灰扑扑地压着,像一口大铁锅,倒扣在天上。
突然,一个小土匪连跑带跳奔来,“老大,你看,野生的瓜!”
贾大龙循声望去,眼前是一片绿油油、生机勃勃的瓜田,喜不自胜道:“来来来,兄弟们,今天有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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