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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016

小说:

和控制狂同穿乱世

作者:

鹿饮花溪

分类:

穿越架空

两日后,茅根完全康复,拐子鸦明显好转,能起身活动了。崔嫂也不再纠结心中的疑问,带着茅根儿,和其他拐子鸦队伍中的病愈流民,参加陆弈主持的入教仪式。

用木板搭成的台阶,一级高过一级。众人站在地面上,仰望着立在第七阶的陆弈,听他宣布神谕。

“玄神慈悲,只要涂抹过缠龙枝水,就已经是第二级的‘受洗奴’。只要你们竭诚尽忠,都可以成为更接近神的人。”陆弈说道。

十余人分成两列,从左右两边恭恭敬敬地迈上第二级台阶,依次接受站在第三级阶梯两端的铁柱和郑兴洒水淋头,然后向台阶中间聚拢,再跪在地上,前额和双掌贴住台面。

这时,刘野山不知从哪棵树上飞过来,嬉皮笑脸地落在第五级台阶上,几乎同时,第四、第五、第六级台阶咔嚓咔嚓完全塌陷,刘野山显然没料到,只能跟着破裂的木板一同掉到地面,摔得四仰八叉。

众人惊异,偷偷仰头观看,偌大的教台只剩下两边的支撑架子,只有第七级、第三级及其下的台阶还在,中间空空如也。

陆弈像站在天上,远不可及。他肃穆地望着虚空,缓声道:“奴动妄念,如坠地狱。”

众人赶紧将头贴紧台面,再不敢乱看。

刘野山的腰痛了七天才好。

和刘野山一样不愿接受束缚的还有拐子鸦。每回别人叩拜的时候,他就站在一旁冷笑。有人质问他,他就讥讽道:“玄神娘娘?她知道走到南方的路吗?有种就别跟着我走!”

森林广袤,地势多样且草木繁杂,视野受到极大限制,沈予诺即使用ThinkMore的“耳聪目明”也很难自寻出路,确实只能仰仗拐子鸦带路。

众人曾问拐子鸦不敬神,为何不受惩罚。陆弈只是说:“神威难测,自有安排。”

其实他私下里反思,应该将缠龙枝和四味退瘴丸当作管控物品,限制发放,这样的话,像拐子鸦和刘野山这种人,就不能一边享受“神”带来的恩惠,一边大放厥词、随心所欲。

又过了若干时日,流民队伍接近了森林的边缘。这天半夜,刘野山忽然兴起,摘了一大束野花,趁人不备,飞近沈予诺的帐子。

其实自上上次挨打、上次摔伤之后,刘野山接近沈予诺的想法就收敛多了。虽然他有些憨钝,但也隐隐约约感到有种巨大的力量阻隔在他和沈予诺之间,连朋友都是做不得的。但禁不住他青春悸动,太想看见沈予诺的脸,心里痒痒,便还是偷摸前来。

刘野山偷偷掀起牛蒡叶的边缘。好啊,阿诺此时侧对着他,脸上没戴面具,正适合一叙!正想偷身进去,没想到竟看见沈予诺手旁的面具眼睛一眨一眨,嘴巴还一张一翕,在和沈予诺说话。

刘野山揉了眼睛再看,没有看错!

他原地石化。

只听见面具眨巴着眼睛,哀声乞求道:“玄神娘娘,请放我归去,树身离开我太久了,会死去的……”它的泪水汇作一道小溪,流至下巴。

而沈予诺则用刘野山从没听过的冷冽缥缈的声音冷笑:“既然被我选中,自当为我所用,怎能有思归的念头?”

树皮面具咿咿呀呀地哭了起来。沈予诺突然拍案大声说:“树木无皮则枯死,人不要脸则招灾,可惜有人不明白这个道理,难道要逼我取他性命!”

这话似乎别有所指。刘野山心中一阵狂跳,差点没站稳跌倒,赶紧踉跄逃走。

刘野山刚跑,陆弈就从案子下钻出,看着轻拍胸口吐气的沈予诺轻笑。

“演技越来越好了。”

沈予诺偷偷翻了个白眼,说:“老师教得好。”

“他应该不敢再靠近你了,减少你露馅的可能性。”陆弈笑道。

是下属对老板的服从,还是庸人对智者的信任,还是……她为什么愿意陪陆弈玩这种游戏?

沈予诺想起陆弈教她说过的那句台词——“至于陆弈,此乃人间新主,待他结束乱世……”他是开玩笑,还是真的有志于此?对于沈予诺这种普通人来说,这是打单机游戏都不敢有的目标,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陆弈好像对她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不是因为他长得英俊,也不是因为他身材出众。而是因为他身上那种自信的神采、沉着冷静的气质。站在勇敢者旁边,沈予诺都觉得敝躯一振。

等到沈予诺回过神,两人已经互盯了好一会儿了。沈予诺双颊飞红,赶紧移开视线,伸手去拿面具,擦拭上面的油彩。

陆弈是第一次意识到他和沈予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站起身说:“改天再给你做个好看的。”

然后掀开门帘走了。

流民队伍继续昼行夜宿。

这晚,拐子鸦说,明日再走个二十里就能出森林。大家心里十分愉快,忘却了几分跋涉的辛苦,手脚麻利搭好铺盖,准备好好睡上一觉,养足精力明天好赶路。

沈予诺在帐中脱下面具,正想躺下,突然听到帐外一片嘈杂喧闹。

“快跑,贼兵来啦!”声嘶力竭的叫喊声撞入沈予诺耳中,她还来不及反应,陆弈掀开帐帘,一把抓住她的手,沉声道:“走!”

沈予诺被陆弈从帐子拉出,刚好被乱兵的领头发现,他眼睛一亮,扬着刀指向沈予诺的方向,大叫:“抓那个!抓那个女的!”

沈予诺慌慌张张回头看了一眼,那领头像是见过……

没错,那个八字胡士兵,一脸色相的八字胡士兵!

沈予诺瞬间回到刚穿越那两天惨绝人寰的灾难现场。随意向百姓身上挥舞的刀,抢夺财物时贪婪可怖的嘴脸,看向妇孺时脸上无耻的狞笑……

沈予诺直想吐,紧紧抓住陆弈的手,努力跟他同步狂奔。

可陆弈跑得太快了,她跟得很艰难,屡次趔趄摔倒,陆弈赶紧把她扶起来,继续跑。

远离了火光,森林里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见,沈予诺能感觉到的只有陆弈牵她的手,脚下崎岖不平的地,还有耳中流民跟随其后的跑步声、叫喊声和利器贯穿物体的沉闷声。

陆弈回头朝流民们大喊:“不要扎堆,散入林中!”

又跑了一阵,沈予诺突然感觉脚下一空,落到一处凹陷之中,又撞在陆弈怀里。陆弈飞快拉她蹲入草丛。

流民或者乱兵从他们上方跑过,扬起的尘土被吸入他们的鼻腔。不知是什么东西突然扑到沈予诺的身侧,两人身体一僵,呼吸都停止了。

东西迟迟没有动静。沈予诺犹豫中开启ThinkMore的“耳聪目明”模式,浓墨似的夜色慢慢分出了层次——

那是老梁头,软趴趴地趴在她的身侧,深深的刀伤从后颈连到背部,血流一地,早已气绝。

沈予诺忍不住浑身颤栗,陆弈适时圈住她的肩膀,让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令人心悸的暴乱声逐渐远去。沈予诺慢慢平复情绪,试着将视线投向远处,“耳聪目明”虽然开着,但夜黑树密,眼睛观察不到太多东西,耳朵倒是能听清周围藏身的流民们刻意放轻的呼吸。大家都不敢轻动。

拐子鸦和刘野山此时也躲在林中的某个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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