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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呼啸山雪【一】

小说:

薄情骨

作者:

白水见心

分类:

穿越架空

波斯的国都,定在了苏撒。

苏撒称得上一句“千年古城”,其历史比汴京还有得看。自波斯建立之初,它就一直作为这个国家的政治中心而存在。

如若细细讲来,为什么波斯与苏撒能完整的延续千年而不灭,还要归咎于这里与中原大相径庭的政权。

波斯并不是独孤氏建立的新王朝。

它的初代掌权者,名叫约兰·米勒。

他四处征战,攻城略地,将还是一个小部落的波斯,逐步扩张至西北地区强盛的独立城邦,军事实力足以与周边各国分庭抗礼。

正式建国以后,约兰没有遵循中原的嫡长子继承制,更没有向西,学习他们差不多的长子制。

而是做了一项大胆的选择。

他把君王的选举标准,定为了民选制。

立贤或许无法平衡“贤”的标准,立长也有极大的可能会出现昏庸无道的君主,那么就统统推翻。

凡是年满二十岁的波斯子民,人人手中各有一票选举权。

由他们来选。

与燕朝、北凉那边比起来,波斯从最开始发展理念就不是“皇权至上”。

反而,更像个民主制国家。

约兰·米勒出身西边国家的奴隶家庭,西边的一系列政权是比中原还要霸道。因为父母是奴隶,他生下来便是奴隶。

自出生起就没被当成过人来看待。

约兰此生最痛恨阶级分明的皇权社会,侥幸逃到东边那片更为广阔的大陆,将四散的部落统一,规整秩序,终于在四十三岁建立起了新的国家。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延续打天下时承诺的“平等原则”。

不行跪拜大礼,不学四书五经,不尊孔孟儒道。

更没有世家门阀、贵族贱民。

他建议事堂,将决策权分给每位官员。

保留君主之位,却非王权,类似于被选出的负责人。

平民供他优渥的物质生活,他就要负责运转起整个国家。

即便约兰·米勒已经尽力开创了那个时代独一份的制度,后来几任的君主还是在发展中被周边各国所影响,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改革。

最终,他的一部分思想被保留,波斯的基本底色依旧自由、平等。

君主的选举,却被钉死在“父与子”。

王子十五岁拥有政治权利。

谁为国家出谋划策最多,谁最受百姓拥戴,谁真的为波斯做出了贡献,才能让民众选出合格的继任者。

选举的范围仅仅被局限在王子之间。

这就很容易出现王子们太过废物,挑不出继承人的弊端。

米勒家族存在了二百六十年,因无法阻挡当权者无能,而被推翻了旧政权。

就此覆灭。

但约兰·米勒为波斯平民植入了一种思想:平等与人权。

这种思想根深蒂固在每个国民心中,他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压迫,更不接受第二任掌权者上位将制度变回封建皇权。

但凡有一丝丝想要改变的苗头,就会迎来全国大范围的情绪爆发。

第一次抵抗时就被新君下令以“逆贼”罪论处,大批平民被拉去绞杀,以作震慑。

哪知越震越高亢,罢工游行接踵而至,四处都是抗议示威,民怨沸腾。甚至发展为每天都有人撞死在国家议事堂的大门,反对复辟封建帝制。

高层能把选举范围缩小至亲生子嗣,就已经是权衡之后能的最高限度了。但凡突破那个临界值都会引起大乱。

后期的米勒家族都知道不可能重新集皇权于一身,放弃了这想法。

突然来个人,上来就想当大王,让过得好好的老百姓回去当奴隶,哪有那么好的事?

这股风吹过波斯每个角落,最终以新君主被他身边的厨子给杀了落下帷幕。

后来又上任了一位,他吸取教训,继续延续米勒家族的治理模式。

于是,波斯还叫波斯,这是属于每个人的波斯,而不是某个君主的王朝。

政权就这样更迭了四代,国家版图越来越大,一直持续向中原扩张。

直到独孤氏的先祖,独孤复出现。

他原是鲜卑贵族后裔,一夜之间国灭家亡,年仅十二岁的独孤复与许多百姓一起向西北逃窜,逃去了波斯。

十七岁,他被当时的当权者所赏识,入朝做官。

二十五岁领兵打仗,首战告捷。

三十三岁,恰巧赶上波斯选举风波。

已经延续二百年的第四任政权走向衰落,三名候选者皆不顺人意。

独孤复抓住机会,奔走呼号,惹起了平民百姓再度想要换家族的念头。

他趁机摊开军功,一手伸向中央政权,展露政治手腕,在同一批待定的候选人中呼声最高。

顺利躲过几场刺杀后,将上一代斩草除根,有惊无险地登上权力巅峰。

二百年后,戚姮的亲娘以同样的方式剿灭了独孤氏,政权交替到第六任,贺兰氏。

彼时波斯的版图,已经远超建国时三倍不止。

·

去往苏撒最近的路,要横跨过一片沙漠。

四面黄沙,茫茫戈壁,一望无际。

但凡换个方向感差的,就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走进时是日薄西山,走出时依旧是暮色四合。

“以后的路就全靠我们摸索了。”

戚姮半蹲在河岸边,捧起溪水洗了一把脸。晒了两天的脸滚烫灼热,一碰,还有些被晒伤的刺痛。

面颊被刮上的一层风沙顺着水流滑落,她低头看着这条溪流,像极了打翻的青苹果汁,晶莹剔透。

溪水流过指缝,丝丝凉意顺着血管蔓延,抚平了半边身子的焦躁。

“我还从没见过淡青色的河。”

戚姮捻起河床淤积的白沙,端详片刻:“长得也太像盐了……真神奇。”

她扭过头,后煜此刻正趴在地上,整张脸都泡进了水里,咕噜咕噜冒着泡泡。

戚姮:“……”

等他泡舒坦了才从水里出来,抹掉脸上水珠,接上刚刚的话:“不是盐,这水不咸。”

“……你上辈子是条鱼吧。”

戚姮没忍住笑了两声,越想越好笑,笑了好久:“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

后煜爬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被打湿的刘海黏在颊边两侧,连睫毛都沾湿了几滴水珠。

“太热了,太晒了!我的脸晒得好痛。还有我的嘴,裂了个口子,都出血了。”

他扯着下唇让戚姮看:“是不是?我刚才泡一泡,就好多了。”

后煜咂摸嘴:“没有那么疼了。”

“哎呦,这么严重啊。”戚姮顺着他的话哄道,“来,我看看。哎呀哎呀,太严重了!我给你吹吹。”

戚姮猝不及防就凑近了,捧着后煜的脸,视线盯着他的唇。

后煜眼睫迅速轻颤许多下,不好意思地扭捏起来:“这倒也……不用。”

他嘴上说不用,却也待在原地没动。

等了许久,见戚姮还没给他吹,忍不住抬眼偷瞄。

这一瞄,正好撞进她似笑非笑的眼底。

对视的刹那,后煜脸上的温度瞬间飙升:“你故意的!”

戚姮笑得不行:“哈哈哈……你也太好玩了!”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从脸涨到耳朵尖,恼怒地瞪向戚姮。

溪水叮咚,没他心脏跳得快。

“别瞪我啊,来来来亲一个。”戚姮搂上他的肩,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

“不要。”后煜歪着脑袋向后躲,“你太坏了,不许亲我。”

戚姮也不在乎,掰过他的脸继续赏吻。

后煜抵着她肩膀,丁点力气都不使,任由吻肆意落下。

舌尖舔舐过他的下唇,因为干裂而撕出的小口子被她反复啃咬,加重,疼得后煜表情都变了,可就是不推开她。

戚姮从腰间摸上脸颊,与他唇齿相依,缠绵着不分开。

直到后煜被亲得晕头转向,身子摇摇欲坠,倏地向后仰倒了过去。

她伸手垫住了后煜的脑袋,跟着压在他的身上,唇瓣蹭了几下,再度加深这个吻。

一支箭从正北飞来,箭翎划破微风,破空声精确地传进耳朵。

她向右一瞥,猛地出手抓住了羽箭。

这箭在距离后煜太阳穴仅一寸的地方定住,带来的风吹动了后煜几根发丝。

他转过脸,猝然与冰冷的箭尖相对。

“……!”

他的瞳孔瞬间紧缩成针,恐惧还没有占据大脑,戚姮就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护在身后。

她抽出腰间佩剑,严阵以待。

戚姮手上这把剑,名“断水”,曾是大燕开国皇帝打天下时随身三剑之一。

仅仅只是开国皇帝过于迷恋李白,才为其取了这个名。

下一瞬,羽箭破空而至。

她握剑一挥便斩断了三支箭,干净利落,连步子都没迈几寸。

四周再度沉寂下来。

昏暗中视线受阻,只能听声辨位,起了些风,吹动了草叶沙沙。

戚姮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到底是谁会追到波斯刻意来搞暗杀,宁淮?李在溪?

不像,朝廷命官若无许可,不能擅自离开汴京半步。

难道是赵初?

也不像,他还不至于现在就撕破脸,闹到这种地步。

在她眉心越拧越紧之前,射箭之人从树后现身,缓步自远处走来。

戚姮眯起眼,粗略一扫。

只是一个陌生的波斯人。

走来的这小少年看着也就十六七岁,手上一把弓,背后箭筒已然空空如也,似是方才都打完了。

他穿着波斯最经典的服饰,上下简单两件白衣。

上衣遮到肋骨,坠哒哒地垂下,下衣是一片裙,一直拖到地。中间留有一圈腰腹还裸露着。

他的裤腰上戴着一圈金做的装饰,大小圆环相间。除此以外,颈间,手腕,皆有黄金饰物点缀。

“看这小子挺有钱啊……”

戚姮悄咪咪对身后道:“估计是咱俩闯进他的地盘了。”

后煜扒着她的肩膀,还对刚刚的事心有余悸:“那怎么办?要打架吗?”

“我们正缺个引路的,好不容易碰见活人了,哪能打架?”戚姮说,“我去套个近乎,问问路。”

她让后煜躲到一边,轻咳两声,向前迈了几步:“那个……小弟弟,你听得懂中原话吗?”

那男孩走到离戚姮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直勾勾看着她,也不说话。

“听不懂?”戚姮自言自语了一句,回想着小时候解檀教过的波斯话,又问了一遍,“现在能听懂我说话了吗?”

这回他有了反应,张了张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戚姮想了想怎么说,半晌后,还是如实道:“我不是这里的人,不会说我的名字。”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戚姮面前,眼珠动都没动。

突然,他飞快地在戚姮的脸颊亲了一口。

“……?”她戚姮瞬间呆住了,紧接着,他双手一捞,把她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

这把戚姮吓得不轻,抬腿刚要踹过去,就听他道:“我会把你从前的孩子都接过来,你愿意改嫁给我吗?”

“???”

戚姮被震撼到无以复加,连挣脱都忘了,兀自消化起了他这句话。

波斯民风开放,并无贞操守则,婚前寻找适龄心仪的异性,多发展几段感情是常事。

且流行奉子成婚,为此专门出台极其严苛的律法,详细规定了男男女女之间的婚嫁标准。

一个女人如若已经婚嫁,多半有过身孕,生过孩子了。

听他这意思,刚才应该偷看了不少。

戚姮嘴角忽地一抽。

再抬眼,面前掠过一阵闪动的黑影。

戚姮眼睁睁看着石头飞来,差点砸中这个小男孩的后脑勺之际被他敏锐地给躲开。

后煜扑了个空,向旁边踉跄两步才勉强站稳。石头重重落在地上,登时四分五裂。

他望向看呆了的戚姮,低下头又瞧着自己的手:“……怎么没砸中。”

男孩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着后煜的眸子充满了敌意。

“你这个前夫好烦人。”

后煜怕得要死,第一时间跑去再捡石头。但男孩的动作更快,瞬间来到他的面前,上去就是一脚——

后煜从小挨打就挨了,只能受着,也没练出什么反应力。腿软心慌大过闪躲的本能,他不自觉跌坐在地,下意识捂住脑袋。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倒凭空响起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哼。

后煜缓缓放下手,呆呆地看着戚姮将那男孩抵在了地上,双手反剪身后,稍一用力便卸了他一只胳膊。

“我什么时候说他是前夫了。”

戚姮蹲在地上,拍了拍他的脸:“就是八婚,也轮不到你。”

男孩额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白着一张脸,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胳膊。我的胳膊……”

越挣扎,拧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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