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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司马炎

小说:

我在场,我来说

作者:

柿恩酥

分类:

现代言情

我叫司马炎,字安世。

他们说我是晋武帝,是西晋的开国皇帝,是终结三国乱世的人。可在我活着的时候,没有人这样叫我。他们叫我晋王世子,叫我相国,叫我“那个坐享其成的人”。我这一辈子,最常听见的一句话是——“你父亲、你伯父、你祖父,把路都铺好了。”

他们说得对。路确实是铺好的。可铺好路的人,和走在路上的人,感受是不一样的。

我出生那年,是魏青龙四年。祖父司马懿还在世。我十四岁那年,高平陵之变,祖父夺了曹爽的兵权。从那以后,天下人都知道——曹魏的江山,迟早要姓司马。我父亲司马昭是嫡次子,伯父司马师是嫡长子。可伯父没有儿子,把我弟弟司马攸过继给了他。父亲常说,他的权位来自伯父,他想让司马攸继承。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可我就是那个“不够被爱”的人。

咸熙元年,父亲终于立我为世子。第二年秋天,他死在洛阳。我跪在父亲的灵前,想起小时候他抱着弟弟司马攸坐在膝上的样子。我那时候没有哭。一个等了太久的人,早就不会哭了。

我接过了相国和晋王的位置。同年十二月,魏元帝曹奂禅位给我。我登基称帝,改国号为晋。我坐在受禅台上,风吹过来。那些年祖父等过的、伯父争过的、父亲熬过的——都到我手里了。

我追封祖父为宣皇帝,伯父为景皇帝,父亲为文皇帝。我做那件事的时候在想——如果父亲还在,他会对我说什么?他大概会说:“安世,别让人看轻了你。”

可我已经不需要他的认可了。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吸取曹魏灭亡的教训。曹魏宗室孤立无援,才让司马氏有机可乘。我不能重蹈覆辙。我大封同姓诸王,一口气封了二十七个。以郡为国,让他们领兵出镇要地。那时候我以为,宗室的力量可以互相维系、拱卫中央。我没有想到的是——那些我亲手放出去的权力,在我死后会变成互相残杀的刀。

我也修订了法律,颁行《晋律》。那是中国封建社会第一部儒家化的法典。我还废除了出征将士留质制度,恢复了谏官体系。那时候我还年轻,还有力气做事。

可在所有事情里,我最想做的,是灭吴。

我登基之初就有伐吴之志,可时机未到。羊祜镇守襄阳,在荆州经营十年。我一面改善内政,一面积蓄粮草。朝中反对的声音很大,连贾充都说不可。只有张华支持我。泰始十年,陆抗病死,东吴西线防御崩溃。羊祜临终前说——“孙皓暴虐已甚,于今可不战而克。”咸宁五年十一月,我下令大举伐吴。王濬、杜预、王浑分路出击。次年三月,孙皓投降。

从董卓进京到孙皓出降,将近一百年。天下终于统一了。史书上说我是“继秦始皇之后结束分裂局面的人”。那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统一之后,我推行占田制和户调式。正丁男子占田七十亩,女子三十亩。丁男之户每年交绢三匹、绵三斤。废除了屯田制,让屯田民成为编户。史称“太康之治”。太康年间,“牛马遍野,余粮委田”。可我自己知道,那些年我已经变了。

我怠于政术,耽于游宴。我在民间大选宫女,后宫多到上万人。灭吴之后,我把孙皓宫中的五千多名美女全部运到洛阳。就算每天临幸一人,也要三十年才能轮完一遍。我想出一个办法——坐着羊车在后宫行走,羊停在谁的门前,我就临幸谁。后人说那叫“羊车望幸”。他们不知道,我坐在那辆羊车上的时候,想的不是那些女人。我是在想——我已经走到了最高处,可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走了。

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是立司马衷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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