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朝:牧正——管牛马,也管命
我是牧正。夏王的牧正。
你问我牧正是干什么的?管牛羊马匹。夏王打猎要用马,祭祀要用牛羊,打仗要征用牛车。全天下牲口的账簿,都在我脑子里。
牧正是世袭的。我爷爷是牧正,我爹是牧正,他们死了,轮到我。这一行干久了,能从牛粪的颜色看出它昨天吃了什么,能从马蹄踩出来的印子看出它走了多远。牲口不会说话,但它们什么都告诉你。
我记事的时候,夏朝还在鼎盛期。那时候我爷爷还活着,他带我去王都二里头,看见那座夯土台基——高得吓人,上面立着粗大的木柱。我爷爷说那是王宫,王住在里面,离天最近。我在底下仰头看,风从台基上吹下来,带着酒肉的气味。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王”是什么样子——不是人,是一座高高在上的台子,所有人都得仰头看。
我当上牧正之后,每年要往王都送三次牲口。春天送牛犊,秋天送肥羊,冬天送祭牲。那些牲口是我从各部落征上来的,每一头都要过我的手。有一次我送了一头浑身雪白的牛去王都,那是给太康王祭祀用的。牛送到了,太康王没看一眼。他在宫里喝酒,喝得连门都出不去。
后来太康失国了。后羿的军队打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城外清点牲口。我看见尘土从北边扬起来,马蹄声越来越近。我赶着牲口往回跑,跑到城门口,城门已经关了。
后羿的人占了王都,夏朝的牧正换成了后羿的人。我带着剩下的牲口往南跑,跑了好几天,跑到一个叫有仍氏的地方。那里有个年轻人,叫少康。他问我是不是牧正,我说是。他说你留下吧,我的牛羊也需要人管。
后来少康复国了。他打回王都的时候,我又站在了那座夯土台基下面。台基还在,柱子换了新的,可站在上面的人已经不是同一个了。
我蹲在牲口棚里,摸着牛的脊背。牛不知道外面换过几任王,它只管吃草、反刍、拉车。人就不一样了,人知道太多,扛得也重。
我叫不出自己的名字——我的名字刻不到甲骨上,也铸不进青铜器里。我是牧正,我给夏王管了一辈子牛羊。
商朝:多尹——陪王占卜的人
我是“多尹”中的一个。商王身边的谋士。
商朝的人信鬼神。每天早晨第一件事,就是占卜。龟甲烧裂了,裂纹往哪边歪,就说明神说了什么。我站在王身边,替他看那些裂纹。王信我,因为我能看出他看不出的东西。
甲骨文里记过一句话:“王卜,曰余告多君”——王占卜之后,把结果告诉我们这些多尹。我们听完,替王分忧。商王不会一个人做决定,他需要有人分担那个重量。我们就是分担重量的人。
我见过武丁王最难过的时候。妇好出征那次,他站在占卜的龟甲前面,反复卜问同一个问题——她能不能平安回来。那天他卜了三次,龟甲裂了三块,每一块都是吉兆。他还是不放心,又卜了第四次。我站在旁边,看着王的手在发抖。
一个能号令天下的王,在龟甲前面,比谁都脆弱。
我也见过王最害怕的时候。有一年天大旱,庄稼枯死了,河水干了。王下令卜问上天,龟甲裂出来的纹路是凶兆。王沉默了很久,然后下令用人牲祭祀。那些被绑上来的人里,有老人、有孩子。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的眼睛,记住了他们被拉走时的样子。
我不是一个好人。我是王身边的人,王要杀人祭天的时候,我没有拦。
多尹不止我一个。商朝有一个多尹组成的谋士集团。我们这些人,有的管政务,有的管祭祀,有的管占卜。我的职责在两者之间——替王看龟甲,替王出主意。
商朝亡了。周人打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王宫里整理卜辞。那些龟甲堆了满满一屋子,上面刻着几百年的占卜记录。我蹲在那里一片一片地翻,听见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我抓起一片龟甲,想带走。那是武丁王卜问妇好出征的那一片,裂纹还在,王的手印还在上面。
我没有带走它。周人冲进来的时候,我把那片龟甲扔回了土里。
三千年后,有人从殷墟的土里把它挖出来了。那片龟甲上的裂纹,跟武丁王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是多尹,商王身边的谋士。我没有名字,但那些龟甲记得我。它们替我活了三千年,比商朝活得更久。
周朝:司徒——管土地、管人、管活法
我是司徒。周天子的司徒。
周朝有六卿——冢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司空。司徒排第二,管土地,管人口,管教化。说白了,天下的人怎么活,归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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