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府正殿,灯火通明。
赵泓淹没在卷宗里,百无聊赖地翻看着。
裴鸢走到近处行礼,他抬起头,面色平淡,“听说你只花了两日就将这些卷宗看完了,还捋出了线索?”
“谁说的。”
赵泓看着她的神情,并不笑。
裴鸢却笑了,“分明是不到一日。中途被户部公务耽搁了不少时间。”
赵泓牵唇笑,“那你说说,这案子接下来从哪查起。”
裴鸢:“殿下不是不让微臣沾手此案了么。”
“让你说。”
裴鸢头铁:“微臣与卢少卿谈论过,殿下去问他吧,微臣区区户部主事,不敢置喙。”
赵泓看她片刻,她顶着压力不语。
“也罢。”赵泓放下卷宗,“到这来。”他看着身侧的位置。
裴鸢顿了顿,走了过去,坐在他身旁,殿门开着,他没有过分的举动,只是挨着她,“跟我一起看。”
裴鸢看得无聊,赵泓忽然指着一本账册问她,“这里是不是出错了?”
裴鸢凑近忽而眉头轻皱,仔细看了良久,“看不出。”
赵泓将她拉过来,垂首盯着她。
裴鸢颇是无辜,“恕微臣愚钝。殿下该去问陈员外郎。”
赵泓忽然笑了。“当我私下请教你如何,裴主事。”
“好吧。先说好,这不是微臣的本职,只看这三本。”
“可。”
裴鸢当真翻看起来,殿内的人忽然走开了,裴鸢后背一重,同时腰间一紧,暖热的身体将她覆盖,她身形僵住,侧首就碰上了赵泓的目光。
“不看了!”裴鸢放下账册欲起身。
“不看了。”赵泓接话,双臂没有放松分毫。
裴鸢挣扎。
“再动。”赵泓贴着她的耳尖,“就不止是抱了。”
裴鸢不敢再动。
熟悉的香气袭来,由冷转暖,抱得太久,裴鸢都软了下来。
赵泓的呼吸时深时浅,落在她的耳后,初时觉得痒,渐渐地也适应了。
“还是空。”赵泓忽然开口,“今日不止卢践提到过你,还有陈照卿,姚慕川,夸你贬你的都有,那时听着心中满足,眼下抱你在怀,却空了。为什么?”
“我有时也这样。”
赵泓喜悦,“何时?”
“腹饿时。”
赵泓淡道,“装傻充愣。”
却将她抱得更紧,“不过我喜欢。”
裴鸢面露无奈,心中复杂至极。
赵泓似要挑灯看卷宗,没有强留裴鸢陪着。
裴鸢回了观澜院,睡得安稳。
第二日晨钟一响就早早起了,收拾停当出了王府,避开了齐王出门的时辰。
到了户部,时辰尚早,等在衙署外头,不防撞见了陈照卿。
其人看起来年纪很轻,肤若麦色,长相英武周正,比她大不了多少,应也是青年才俊,裴鸢顾忌着卫云岫的叮嘱,当没看见他。
陈照卿却主动走到她身边。
“我在大理寺卷宗上看见了你的笔迹。”他看着她,眼眸暗沉,看起来情绪不好。
“哦。”裴鸢淡淡回应。
“其实应当由你查下去。与新造田亩册一般,是我捡了你的功劳。”
裴鸢不置可否。
“好几个月了,我以为我正常了,可昨日再见到你的字迹,我竟然比先前更无法抑制。只能再次请你帮帮我。”
裴鸢懵了,但不能表现出来,肃着脸道,“有些事没办法就是没办法。没办法的事,我也没办法。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陈照卿脸色不好,看起来有些憔悴,闻言笑了一下,眼眶霎时变得绯红。
裴鸢惊了一跳。
“说得好。”陈照卿红眼看着她,“这也算是帮了我一把。”
裴鸢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别处,不想多谈。
陈照卿看了她片刻,似哭非笑地走开了。
裴鸢觉头皮发麻,衙署开了门径直进门,等到卫云岫姗姗来迟,忙把他叫出公廨。
到了前两次站立的空旷无人处。
“我与度支司的陈照卿过去什么关系?”裴鸢立刻问。
卫云岫呵欠连连,“竞争关系,怎么了嘛。”
裴鸢不知如何形容那怪异的感觉,“我没有欠他巨债,强赖着不还吧?”
“怎会,你缺钱都是找我要的。”
裴鸢毫无头绪,直觉卫云岫并不清楚内情,但眼下也只能指望他了,“同我讲讲我跟他的恩怨。”
卫云岫无精打采讲来:“他比你早一届中的进士,在宫里做了一年郎官,转到的户部度支司,跟我们一年来的,他是度支司员外郎,咱们是户部司主事,按说没有什么关系。他前途无量,官期满了就会飞黄腾达。但齐王殿下来了,你俩都被看中,你的风头盖过了他。”
“头两年他对你很友好,你跟他甚至比跟我还要好,这厮不苟言笑,但对你总笑着,看得我都腻得慌。”
卫云岫越说越清醒,瞌睡全无,还有些愤然,“有一次你在万年县核查田亩册子,遭了贼匪,他给你挡了一刀。他是士族出身,家里十分看重,因为这事他父亲还打听到你,来户部辱骂你,说的些什么我不复述了,好在被齐王殿下一个眼神就吓走了。”
“但没几日你被调去大理寺,他重回户部,夺了你的功劳,你们见了互相都绕道走,已经与陌生人差不多了。”
卫云岫停了停,裴鸢问,“那一刀伤得很重么,是不是落下了残疾什么的?”
卫云岫摆手,“没,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没有伤筋动骨,也没流多少血。”
“你问这个,是不是他同你说了什么?”
裴鸢叹气,“他让我帮他忙,我怕露馅也不敢问,照你说来他家世好,官位高,我帮不了他什么吧。”
“你可别理他。当初就是他夺了你的功劳,眼下不是让他去协查东宫的案子么,说不定他是想再利用你一次,惺惺作态呢。”
要真是这样,倒是可以利用,但看起来不像啊。
裴鸢决定还是别冒险了,对方要真是心眼多的人,她眼下的状态怕是任他摆布。
有一个齐王已经够难应付的了。
好在他看见她就得了那什么心空的病,没有再提到过去。
裴鸢默然片刻,忽然慨叹,“老卫,还是你好啊。”
卫云岫笑,“是吧,我才是你过命的兄弟。”
“可不,关键是没什么心眼儿。”
“说我笨呢?”
“我可没说到这个字。”
“呵。要没我,哪衬得出你的聪明绝顶。”
“这话倒没错。”
两人笑闹着回了公廨,卫云岫给她倒了茶,撑着头补觉,裴鸢慢条斯理处理公文。
-
东宫的案子紧迫了起来,裴鸢回齐王府时没碰到三司的官员,也没撞到姚慕川等人,她暗中观察,他们都在王府待到很晚才离去。
她也连着两日没见到过齐王。
按说卢践手中掌握着线索,不应该还在查阅案卷这一步。要么是卢践不想与齐王配合,消极怠工。要么是齐王不信任卢践,要从头查起。
毕竟他们是因章文太子谋反案结下的仇怨,再碰到太子谋反案,不管真相如何,他们应当都不想与对方合作。
临近宵禁。弯月挂上飞檐,住在崇仁坊外赶着回家的官员匆匆行过。
住在崇仁坊内的不紧不慢走着。
卢践一人独行,着一身常服的裴鸢忽然撞入视野。
她穿着一身玉色襕袍,绣着竹枝,明眸皓齿,如玉人临月而立。
她看见他,露出笑意。
卢践颔首致意,别开了眼,正要走过她身边,裴鸢叫住了他。
“此刻已经下值,卢兄还将我当陌路人吗?”
卢践终究是停步了。
裴鸢走到他身侧,瞥着正殿来路,对他笑道,“你陪着他们苦熬,都憔悴了,何不将我们先前理顺的线索报给殿下,也不用在案卷里打转这多日。”
卢践侧身面对她,“本来是想的。可我刚说上几句话,就被人打断,想来就算把你我商量出来的结果和盘托出,他们也不会信。”
“原来如此。不过我比你惨。”
裴鸢停了停。
“不见你跟着姚参军一行查案,怎么,齐王殿下也不信任你?”卢践道。
“上意难测。不过我无所谓。”裴鸢笑道,“用我,嫉妒我。不用我,不知错过了什么,反而心安一些。”
卢践顿了顿,裴鸢笑眼如星,清澈坦然,他笑了笑转开眼,“你说得是。”
裴鸢瞥见王府的官员走来一两个,朝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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