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菲利亚将迁移计划安排得井井有条。
包括分批次迁移,护卫人员将护送资料和非战斗人员先行,有战力的负责殿后。
“待我们离去之后,沙之家将正式不再作为我们的总部,其场所将托付给于里昂热照料。”
“我本打算放弃这处产业,但他态度坚决,而我亦无心反驳。这些墙壁见证了我们组织历史上最辉煌……也是最黑暗的时刻。”
她望着墙上的那根残破的手杖,那是贤人路易索瓦·莱韦耶勒尔大师,也是阿尔菲诺兄妹的祖父所遗留的。多年前,这位睿智的贤人组建了秘密组织“救世诗盟”——以对抗北方的帝国和当时还不那么频繁出现的蛮神,不得不说,一项艰难的事业,大师呕心沥血,连生命都献给了这片大陆。
“……或许,我们彻底抛弃它们并非上策。”
阿波罗理解她此刻展现出的怀念,也没有任何非难的打算。他只是如往常那样颔首,“先告退了。”
他如此淡然,这让敏菲利亚不由得想,作为外来人,比起适应艾欧泽亚,阿波罗没准更适合萨雷安,不过,萨雷安过于安稳,这也是一件令人生厌的事情——是的,生厌。
这位领袖自己就出身于战火纷飞的阿拉米格,冷静之人总能高高在上的对身处不幸之人做出带有怜悯之意的判断,而他们这样的人,给予回望的时候,也能察觉到安逸所带来的危——
让她从长久的凝视中回眸的,是一句很轻的、宛若耳语般的评价。
“……路易索瓦·莱韦耶勒尔是一位非凡之人,其智慧远超凡俗。真希望我在他离世之前能与他相见。”
“是谁?无影,竟然在这里!?怎么会──!?”
她身后白袍、佩红面的人把目光从那跟挂在墙上的残杖移向了她。
“你——确实天赋异禀,居然能意识到我的存在,敏菲利亚女士。”
“你……为什么?我的情报显示,无影通常都身着黑袍。”
“毕竟时光已流转千年之久……我身披的是调停使者的长袍。与先前那位不同,我与你无仇怨。”
不同?他们无影内部还有分歧?
“敏菲利亚——”塔塔露走进来,“咦,你不舒服吗?脸色好苍白……啊,我是来……”
她说完就走了。
塔塔露完全看不见无影。
白袍的无影依旧注视着那她,“这也是意料之中。她既无天赋,亦无知识。在她眼中,我们皆无分别。”
“我本来是打算碰碰运气。”
“你是为那三位而来?”
“亦是包括了你,敏菲利亚女士,你们所称的超越之力,我们所称的……天赋,在我看来,皆是无比珍贵的,当然,你大可去猜测这份珍贵——的语境,因为我不会将定义全数阐释。”
“真是奇怪的说法。”
“吾等一族,没有终结,没有遗忘。只有放逐。”
“听起来像不死不灭。”
“你可以这么认为,毕竟我们无形体,无肉身,也可以依凭别人。”
他继续说:“这份天赋赐予你清晰,赐予你专注。假以时日,你或许能看清我们的真容,而非眼前这粗糙的幻影……届时,吾等两族之间将再无纷争——因吾等终将心意相通。”
“……我只是来告知,并不打算与你们发生冲突,再会——”
他转身的瞬间,金发女人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阿波罗本来在和于里昂热谈论事情。
“……正是这份傲慢,使得智慧屡屡让位于无知;而那些潜藏于阴影中的存在,总是在被发现的瞬间,便再次隐匿无踪——”
精灵男人的话说到一半,那头传来了尖叫。
弓箭手很快地反应过来,往拂晓之间赶去。在他撞开门的刹那,只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敏菲利亚,还有接连不断的回闪,能够超越现实,追溯过去的神秘力量,只存在于少部分人身上的天赋,总是不请自来——大量过去的片段涌入脑海时会让人神经紧绷。
“你看到了刚才的……别管我,快追上……”
他还是先把敏菲利亚扶到一旁,等到于里昂热和塔塔露赶来时,丢下一句照顾好她,就去追那位无影了。
“敏菲利亚!”
拉拉菲尔担心地握住她的手:“你没事吧?怎么回事?”
“无影,刚才来了一趟。”
待她缓过来,将刚才之事告知。
“我身上的、星球加护保护了我,我没事,看来我得申请和本部调取资料了,无影太危险……等阿波罗先回来再……”
当然,最后——或许是无影动了手脚,他们到底也没能和萨雷安的本部取得联系。
而去追人的阿波罗也没得到太多的情报,对方顶多甩出几个路障,丢下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和一句意味深长的“定会重逢”,就消失了。
至于什么“往昔如是,未来亦将如是,”这等话更是让人摸不清,他是故意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还是在做谶词?
“——这谁知道啊?”
狄俄尼索斯抱怨道:“这事情也太多了吧?才搬完本部诶?”
新居石之家——终于让他得偿所愿,是个有窗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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