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商砚舟去后排拿带来的礼品。
宁穗下意识想帮忙,但上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小声询问:“女朋友应该不用帮你拿东西吧?”
“嗯。”商砚舟轻笑一声,关上车门,将所有的物品换到左手拎着,右手伸向了宁穗,“但女朋友得牵手。”
他说得没错,哪有带着女朋友回家,两个人进门各进各的?想到这儿,宁穗落落大方地将手搭上了他的掌心。
商砚舟顺势握住,指节缓缓穿过她的指缝,自然而然地转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将手垂下,从容不迫地领着她往正门走去。
宁穗跟在他身边,视线不由自主地低垂下去,看向他们紧紧相扣的双手。
之前在洛水庭聊合作的时候她就发现,商砚舟的手不是一般的漂亮。
指节纤长,骨骼分明,青紫色的血管在手背下盘旋错落,微微有些凸起的痕迹。此刻十指紧扣着,包裹着她的掌心平滑细腻,一丁点粗糙的触感都没有。
不知不觉间,宁穗那不争气的耳朵又有点儿变热了。
悄悄提了口气,她抬起视线,朝着入户影壁看去,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忽略掉掌心的温热。
进来后,宁穗发现商家老宅是标准的三进四合院。
她对这种合院其实了解并不多,只是之前在社交软件刷到过别人出售房产的视频,出于好奇点进去看了一会儿。
不过靠着这点浅薄的知识,能看出商家这套合院只保留了一点原始的京派风格,大部分都是按照更加婉约的徽派来装潢设计的,至于占地面积,预估下来差不多千平左右?不,或许还要更大一些?
总之,大到超出宁穗的认知,大到让她怀疑,这里是未开放的某个名人故居。
宁穗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惊讶,一路在心底感慨世界的参差。
住在这样的地方,人生还会有烦恼吗?
她觉得没有,但瞥了眼身侧的人,又觉得是有的。
商砚舟这样的家世,都要面临被长辈催婚,强行安排相亲,甚至迫不得已找人陪他演戏蒙混过关,又怎么会没有烦恼?
只是不会为了钱烦恼罢了。
收起思绪,宁穗跟着商砚舟,穿过一进院的园林造景,进了二进院的会客区域。
快走到餐厅门前时,宁穗握着商砚舟的手不自知地紧了下。他察觉到,偏头朝她看来,眼底浮出一抹温柔:“别怕。”
宁穗点点头。
两人一起走进屋里,站在门口的住家保姆率先迎上来,将商砚舟手中的礼品接了过去。
宁穗不是社恐的性格,哪怕一路上都有点儿紧张,但进来后一秒切换到了入戏状态,笑眼盈盈地冲屋里神态各异的四位长辈们,依次颔首问好:“爷爷奶奶好,叔叔阿姨好。”
“我是砚舟的女朋友,宁穗。”这句话宁穗这几天对着镜子说了能有八百遍,用什么神态、什么语气,早就得心应手。
话音落下,商砚舟的奶奶赵书徽,笑容满面地招呼起宁穗:“来,快进来坐,别站着。”
赵书徽本人要比档案照片看着年轻几岁,虽满头华发,但眼睛有神,一看便知年轻时是个美人。
只是宁穗还没来得及回应,商砚舟的爷爷商祈承,朝她投来了目光:“你就是砚舟谈了三年的女朋友?”
宁穗朝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看去,碰上那双藏在镜片之下,苍老却带着几分凌厉的眼睛时,原本平稳律动的心脏陡然紧缩了下。
到底是久经商场的人,尽管退位多年,面容有些病色,但仍然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宁穗被问得心虚,努力保持微笑,强装镇定着,毕恭毕敬答:“是的,爷爷。”
“真谈了三年?”商祈承眼眸轻眯,眉头也紧了下,对此说法依旧存疑。
被这么反复追问,宁穗难免有点儿怯了。
顶住压力,她启唇欲言,字音还没从喉咙里挤出来,身旁的商砚舟游刃有余地替她搭上了话茬:“爷爷,准确来说,是三年四个月。”
话音落地,商砚舟偏过头,垂眸看向宁穗。
宁穗捕捉到讯号,连忙抬眸回望了过去。
目光交织在一起的瞬间,两人的唇角不约而同地弯出一抹笑。
从明面上看,一个深情款款,一个半羞半喜,令人情意绵绵的模样倒真像是一对恋爱多年,感情稳定的情侣,让人分辨不出真伪。
商祈承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却仍觉得哪里有些古怪,许久都未出声。
商砚舟的父亲商翊松,见场面有点儿僵住了,很轻地咳嗽了声,快步走到商祈承身边,打起了圆场:“爸,您这么严肃,不怕把孙媳妇吓跑了?”
“我哪里严肃了?”商祈承冷冷斜了商翊松一眼,没再追问宁穗和商砚舟什么,十分随意地摆了摆手,“行了,都别站着了,坐下吧。”
闻言,宁穗稍稍松了口气。
她看着商翊松推着商老爷子的轮椅,往餐桌边走去,忽然觉得基因这个东西,还真的有点玄妙。
明明这两人五官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商老爷子气质硬朗冷厉,儿子商翊松却儒雅温和。
至于商砚舟,气质方面像是隔代遗传了商老爷子,但五官却更像他的母亲——
林芷嫣,四十多岁的年纪,肤色透亮,皮肉紧致,一点儿岁月的痕迹都瞧不见。虽然穿着一身素色衣裙,没戴任何的首饰,但因为五官过于明艳精致,并不会让人觉得寡淡,反倒有种气韵天成的感觉。
宁穗暗中观察着屋内的四位长辈,等他们全部坐下后,她同商砚舟一起落了座。
保姆阿姨端着茶壶为大家倒茶,宁穗面带微笑,看着那茶水灌满一个个杯子,不知不觉间苹果肌隐隐有点儿发酸。
她轻轻抿唇,借此缓解僵硬的笑肌,只是还没彻底放松,林芷嫣的声音从她右边传了过来:“穗穗。”
“我听砚舟说,你是杭城人?”
宁穗慌忙将敛平的唇角重新提起,偏过头朝林芷嫣看去,微笑道:“对的,阿姨。”
“说起来,我也是杭城人呢。”林芷嫣温柔地笑着,怎么看怎么觉得宁穗这姑娘有几分似曾相识,可此刻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到底在哪儿见过。
“您是杭城人?”宁穗瞳孔一亮,完全没想到林阿姨竟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
不过由此说来,商砚舟头像里的那棵树,还真是杭城的景点。
宁穗默默想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张扬的男声打断了她和林芷嫣的对话:“哥,你今天还真把女朋友带回来了啊——”
“我还以为你又骗老爷子呢。”
宁穗回头看去,是时常在花边新闻里出现的商景恒。
他不疾不徐地从外面进来,视线极其精准地锁定宁穗,主动招呼:“嫂子好,我是商景恒。”
“你好。”宁穗颔首示意,看着商景恒走到她斜对面的空位置坐下。
保姆阿姨去拿了一副碗筷给他。
紧跟着,挨着商景恒的商翊松问道:“你不是说来不了吗?”
“我说说而已,怎么可能不来呢?”商景恒靠着椅子,吊儿郎当地耸了耸肩,看向桌对面的商砚舟,意有所指,“毕竟哥哥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我怎么都得来看看他给我挑了一位什么样的嫂子。”
说到嫂子,商景恒睨了一眼宁穗。
不知道为什么,宁穗觉得商景恒这句话的语气,和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儿奇怪,可她却又具体说不上是哪里出了问题,只是心底浮出一丝莫名的反感。
余光下意识地朝商砚舟偏去,发现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商景恒,目光透出前所未有的锐利。
这种微妙的,怪异的气氛,让宁穗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好在菜品很快上齐,商老爷子吩咐大家吃饭,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开始闲聊,掩盖了那份怪异。
坐在宁穗身旁的商砚舟和林芷嫣对她颇为照顾,只要瞧见她盘子里稍稍有点儿空了,就会有新菜添过来,叫她尝尝看。
宁穗安静吃着,只在有人问她问题时,放下筷子,面带笑意地回答上几句。
那些问题和商砚舟提前拟定的内容差不多,无非就是什么,见没见过她家里人?打算什么时候领证?订婚宴怎么办?准备去哪里办婚礼?
她和商砚舟换着回答——
“见过了。”
“打算最近就领证。”
“订婚宴太麻烦了,不打算办。”
“婚礼还没想好在哪儿办。”
原以为今日这场饭局还算好应对,宁穗心中稍作放松,桌对面的商景恒,忽然喊了她一声:“嫂子。”
宁穗掀眼碰上他的目光。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商景恒夹了一筷子菜丢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问,“在哪家公司高就?”
“我是做品牌策划的,之前在恒远上班。”宁穗说。
“哦?”商景恒眉梢轻挑,若有所思地眯了下眼睛,“那你一定和许天朗很熟吧?”
许天朗?宁穗长睫控制不住地颤了下。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听见这个人的名字,怔了一秒,连忙敛起不合时宜的情绪,回答道:“许总吗?我们不熟。”
“是吗?”商景恒喃喃,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别有深意道,“我还以为,你们会很熟呢。”
宁穗脊背一僵,有些不知如何搭话之际,身旁的商砚舟喊了她一声:“宝贝。”
她偏头朝他看去。
他不动声色地夹起一块三文鱼,放进她的盘中:“尝尝这个。”
宁穗反应过来,拿起搁置在旁边的筷子,将那块三文鱼夹起,蘸了一点儿芥末酱,送进嘴里。
“好吃吗?”商砚舟温声询问,看着她的眼睛含着淡淡的笑意,神态自然到一点表演痕迹都没有,让宁穗心生佩服。
“嗯。”她点头,将口腔里滑腻鲜甜的鱼肉嚼碎,吞咽下去,“很好吃。”
商砚舟眼底笑意渐浓,目光偏转到她唇上,指指自己的唇角,提醒道:“你这里沾到芥末了。”
芥末?宁穗眨眨眼睛,伸手抽了一张湿巾摁在唇边擦拭两下,问商砚舟:“擦掉了吗?”
他摇头,将她手中的湿巾抽过去,旁若无人地往她面前靠近。
男人清俊的面庞忽地在瞳孔里放大,宁穗还没反应过来,他抬起手,将湿巾一角覆上她的唇边。
隔着轻薄的纸面,男人温热的指腹很轻地揉了一下她的唇瓣。
顷刻间,宁穗后颈一麻,连呼吸都屏住。
一旁的商父商母看见这一幕,不由自主地相视一笑。
而商老夫人则是用胳膊肘碰碰旁边的老爷子,用眼神提醒他——快看快看,这两个小家伙多甜蜜,哪里像是能演出来的?
商景恒端起茶杯,盯着他们的眸光渐冷。
宁穗对这些浑然不知,因为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被商砚舟轻抚过的唇上。
和她的局促相比,商砚舟显得十分泰然自若。
擦拭掉她唇上的芥末酱后,他将湿巾收了回去,随便叠起,放上桌面。
宁穗半梦半醒地转回身去,只是唇瓣仿佛还留有他指尖的余温,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面颊微热着,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两口,原本想借此掩盖羞赧,余光却瞥见商老爷子正在观察她和商砚舟。
思考两秒,她灵机一动,有样学样,柔柔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只大虾放进商砚舟的盘子里。
她以为如此一来会显得她和商砚舟亲昵无间,可以让老爷子对他们的怀疑减少几分,哪想却看见商祈承眉头一拧,脸色僵沉地放下了筷子。
宁穗还没品味出其中深意,坐在斜对面的商景恒,讶异出声:“哥,你什么时候吃带壳的东西了?”
商砚舟不吃虾?
闻言,宁穗笑容瞬间僵住。
心中警铃轰然作响,她捏着筷子疯狂头脑风暴,思考如何挽救这个场面,目光却捕捉到商景恒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眼神交锋着,商砚舟气定神闲地抽了一张湿巾擦擦指尖,抓起盘中的虾,干脆利落地扭断了它的脑袋:“我不吃,但你嫂子要吃。”
话音落下,男人藏于桌下的长腿,轻轻碰上宁穗。
宁穗反应迅速,身子往他那边倾去,摆出来一副腼腆的模样,羞声配合:“我喜欢吃虾,但是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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