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鲤怀揣警惕靠近人声来源,唯恐这群人和那群士兵一样,故而只敢远远寻了个灌木丛蹲着,静观其变。
那是一辆古朴的马车,静驻于树荫下,通体檀黑色,穹顶车盖微倾,垂下缕缕褪色的流苏。
车前枣红马伏身吃着草料,马尾轻甩,驱逐林间的蚊蝇。马车夫是个蒙面男人,一袭黑衣,将马鞭收拢在手心后,步态轻盈地跃下车。
随后单膝而跪,对车厢抱拳,毕恭毕敬地俯首,大约说了什么。
于是厚重的车帘内伸出一只手,黑衣人立刻起身,扶出一名气度不凡的青年。
绛紫色长袍内敛低奢,祥云玉带束腰,身姿挺秀。唇角微扬,眉眼含着似真似假的礼节性微笑,玉面金冠,举手投足间透着熟悉的属于皇室中人的威仪。
祝青鲤原生的记忆之海开始澎湃,熟悉的片段在脑海中暗潮涌动,有关此人的信息清晰浮现。
先帝二子祝远,她的二哥。
她与祝远不熟,印象里其人孤高自矜。为数不多的交集,就是儿时曾不小心将他心爱的笼中鸟放飞,二哥不怒,反在她生日宴上送了她一笼新鸟。
但那一笼鸟却也没能被她养好,一段时间后鸟瘟肆虐,无一幸存。
祝远此时出现在这,想必和她境遇一样。听说王翰为了扫清皇室余孽已经将皇城翻了个底朝天,他也是躲避追杀而来。
不过祝远显然比她准备得更加充分。
马车一停靠,随行暗卫皆从四面八方的角落里现身,喂马、支帐篷、拾柴点火……这群黑衣人分工明确,动作利落,像一座座沉稳而可靠的山。
祝远坐到篝火旁,有一暗卫上前汇报,只见祝远的嘴唇开合,交谈几句,暗卫即刻退下。
祝青鲤不敢靠太近,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录制,双指放大,屏幕中祝远的脸清晰了一点。
退下的暗卫带来一名布衣男子,男子朝祝远跪拜行了一礼,上前交谈。
祝青鲤盯着屏幕。
祝远和布衣男子大约交谈了两分钟,祝远的脸色由白转青,不知被哪句话触怒,蓦然站起,恶狠狠地踢了布衣男子一脚,怒声厉斥。
男子跪地磕头,祝远两三步上前拽住男子衣领,眼神阴冷,猛地将他踹开,叫人带了下去。
祝青鲤压下疑惑,中断录制,翻看起了录像。
录像里,她仍没能听清祝远和男子说了什么,不过在回看的过程中,她发现手机的电量仍旧是20%。
在破庙时她用手电筒装鬼,又打着灯一路奔波到现在,电量居然一点也没少?
基础的各项功能都能使用,唯独连不上网,假使这电量永远不会掉,这岂不是辅助她生存的一大神器!
没等她激动,身后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沉声喝道:“什么人?”
祝青鲤立即藏起手机转身,高举双手,满脸人畜无害的乖巧样。
她被暗卫押到了祝远面前。
即使她此刻满身泥印,脸上也是灰扑扑的,祝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眉尾微挑,半疑半笑地定睛在她身后的暗卫身上:“温戎,你的规矩呢?连公主都认不得了?”
身后暗卫直直单膝跪下,垂首认错:“属下该死,请公主责罚。”
“抱歉青鲤。”祝远歉意一笑,“下人不懂规矩,回头我定严惩。”
祝青鲤摆摆手,一句“没关系”几欲脱口而出,又想起自己的身份,清了清嗓,正色道:“算了,念在是初犯,不必为难他了,下去吧。”
祝青鲤说完,余光瞥了眼祝远,暗暗希望他看不出这具身体里已经换了一颗现代的灵魂。
“谢公主开恩。”暗卫应声退下。
祝远轻笑问道:“青鲤,你怎么会在这?我以为你和吕小将军已经到寂州了。”
祝青鲤扯出一个礼貌微笑:“我被官兵追杀到这,正要下山,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皇兄。”
“看你这灰头土脸的,这一路奔波,吃了不少苦吧?”祝远随即安排人伺候她,“南玉,带三公主去洗漱更衣。”
随行的丫鬟从马车上下来,屈膝行礼:“三公主,请随奴婢来。”
祝青鲤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下第一次受到关照,不免感激地看了一眼祝远。
南玉心思细腻而麻利。她带祝青鲤来到一处枝叶繁密的树下,将布帘上的绑绳依次绑在枝干,形成一个密不透光的遮棚,随后递进来湿巾和新衣裳:
“公主殿下请息怒,在这里难买到京城的绸衣,这已经是在长宁能买到的最好的成衣了。”
话是这么说,但当祝青鲤换上新衣时,她依然能从触感中猜出这是一件属于贵族的昂贵衣衫。
她虽与祝远不熟,但这位好心的皇兄并未给她冷遇,这让她对祝远添了些好感。
换好衣衫后,祝青鲤在南玉的带领下进入帐篷。
这个临时帐篷内饰简单,三两个蒲团,一张矮桌,祝远端坐于中央,借着油灯微光翻阅着书信,见她来,略一颔首,身边的下属便把蒲团摆在祝青鲤面前,悄然退出帐篷。
祝青鲤乖巧地坐在蒲团上,身为在职场生存多年的社畜,她清楚地知道开会前要等“老板”先发话的规矩。
祝远捻起一根铜丝,拨了拨油灯,火光微晃,照得他的脸一半明,一半亮。
“京城内乱已经平定了。”他说,“是国舅。”
“国舅?”祝青鲤神色诧异,飞快搜寻着此号人物。
这是母后的亲哥哥,他们的舅舅,在宫中任职领军将军,掌管着宫中禁卫军。
“舅舅杀了王翰?”
“王翰没死,逃了。”祝远缓缓摇头,冷笑一声,“这是个贪功冒进的蠢货。舅舅进入皇城的当晚就让暗卫控制了寝殿,借太后口谕撤走了王翰的亲兵,半夜杀入……”
祝远侧了侧头,看向祝青鲤:“不过这计划当晚走漏了口风,王翰提前从密道里逃了,现在,估计在哪个山野里龟缩着。”
祝青鲤迎着他的目光,沉默片刻,试探着问:“这样说来,我们……可以回宫了?”
“都不安全。”祝远摇摇头,合上信件,语气不疾不徐,“父皇已逝,国舅平乱有功,现在是朝廷上红极一时的人物,名义上拥立太子,可我至今没收到大哥来信,我猜测,他早已把大哥监禁了。”
“嗯……”祝青鲤适时应声,“听闻舅舅在之前就收拢了宫中大部分的禁军,此次平乱反而让他暴露了势力,就算他无意专权,那些大臣们也不会放过他的。”
祝远手上摩挲书信的动作一顿,抬了抬眼,沉默地盯着祝青鲤,良久,突然露出一个微笑:“青鲤,你还记得三年前,第一次和我入宫宴饮的事吗?”
祝青鲤的脊背打直了,心中暗骂自己说得太多,莫非引起他怀疑了?
“那时你才及笄,胆子小,一路都跟在我身后。见了生人,也不敢说话,只在我提醒你时,才想起要作揖。”
“呵……呵呵……”原身大抵是个健忘的,祝青鲤没能在记忆里搜出这段回忆,只得干笑两声化解尴尬,“还有这事……”
“三年说短不短,倒也给你长了不少见识,现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