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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小说:

沧海月明

作者:

灼岱

分类:

穿越架空

阿禅的目光平静沉稳,没有掺杂过多的探究欲,可就是这样的目光,却让殷阙深感无所遁形。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殷阙草草掩饰,又立刻转了话题,“倒是你,不是瓷纱碎裂大难临头去寻什么水伯,他难道不管你吗?”

“天吴神尊人很好的。只是关于瓷纱的事情他说得似是而非、云里雾里的,不过听起来那道灾祸的谶言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阿禅后撤几步,轻微地踮了踮脚活动筋骨,只觉莫名小腿有些莫名发酸,“你别想随便岔开话题,我还有话要问你的。”

阿禅瞥了眼门外,又转过身看了看殷阙,沉下心绪开口,“戎乌还在外面等,我得陪他一同去卿文楼。若按照你的说法,这卿文楼的荷绩短短几瞬就能看出你我关系并加以挑拨,工于心计,想来并非寻常角色。戎乌这人,大大咧咧的,做事不拘小节,我怕他被骗,还是跟着他比较好。”

说完这些,阿禅拍了拍他的手臂,眼见就要转身走出角房。

殷阙听她有模有样地安排戎乌的事情本就心中不忿,如今见她要弃下他去陪那个膀大腰圆的大老粗,更是无名火起。

他眼疾手快一把揽住阿禅的肩膀,自背后将她牢牢箍在自己的臂弯。那几乎算不上一个拥抱,他只是打横勒着她,将下巴愤愤抵在她的头顶,恨不得给她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开口时的语气闷闷的:“那我怎么办?”

阿禅被他抱得恍神刹那,这才龇牙咧嘴地拽着他的手臂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什么你怎么办,一句实话都不说要我怎么管你?”阿禅的话带了几分微妙的怨气,“你等在这里好了,我陪他走一趟也去不了多久,就是说几句话的功夫,顶多就是一晚上而已。”

殷阙被她扒开,神思纷乱,只好继续咄咄逼人:“可这里又黑又暗,还很乱,到处都是灰,怎么待人?”

“殷阙,你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阿禅对上他的视线,“荒天野地你都待过了,这里你待不了?”

“咳……反正我不待这里。”殷阙清了清嗓子,视线在矮小角房逡巡一圈,忽而灵光一闪,“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们一个不会打架一个没有脑子,我同荷绩打过交道,可以说是咱们三个人里最了解她的,我陪你们两个去,百益而无一害。”

“殷阙你是不是又偷摸骂人呢?”阿禅听着殷阙的话怎么听怎么不顺耳,垂眸思索片刻,又觉得殷阙这话其实也有点道理,“那好吧,这样也行。”

“殷阙,等一下,你确定你可以再去见她?”阿禅迈出几步,又紧急刹住步子,狐疑地盯着他,“你不是要杀她吗?你带着我们再去见她,她不会因为你迁怒我们吗?”

“你就这么贪生怕死吗?”殷阙简直被她气笑了,他屈起指节轻轻弹了她的额头,“胆小鬼。”

“我还有大好人生没过,为何要白白送死?简直没道理。”阿禅揉着额头觑他一眼,“你到底跟她做了什么交易?”

“她想要的东西还没得到,不可能对你我怎么样。”殷阙沉下情绪,“至于交易的事情,我会告诉你的,阿禅,但不是现在。”

“行吧行吧,走吧。”阿禅拽着殷阙的衣角将他半拉半扯地带出了角房。

戎乌贴着巷尾单膝跪地倚墙等候,听见脚步声连忙上前几步,见二人拉拉扯扯着出来,这才展露出一抹大大咧咧的笑意:“和好了?”

不知怎的,阿禅有些后知后觉地尴尬,她松开了拽着殷阙的手,别扭地挑了挑眉:“暂时吧。”

“和好了就行。”戎乌收敛笑意,面色变得凝重起来,“那个,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走为妙。”

说完这句,戎乌就有模有样地上前几步,抬手想要推阿禅离开。

殷阙见状,连忙跨了一大步站在阿禅身侧,将戎乌那只还没来得及放在阿禅手臂上的手挡了下去。他单手攀上阿禅肩膀,扶着她向前:“戎乌说得有道理,走吧。”

话毕,又转过身向戎乌点点头,没等他回应便自顾自介绍自己,轻笑道,“殷阙。”

戎乌的手被他挡掉,原有些尴尬,可伸手不打笑脸人。戎乌也只能尴尬陪笑:“早有耳闻,戎乌。”

“戎乌,你方才说这里怎么了?”殷阙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开口。

“对啊,戎乌,这里怎么了?”阿禅听了这话,也连忙透过殷阙向戎乌投过去一个眼神。

“此处鬼墟桐花巷,本不该有这么多瘴气的。”三言两语间,戎乌就将方才细微的不愉快挥散,他指了指不远处卿文楼的方向,“你们没发现吗?这里荷绩在,所以鬼怪不敢轻易靠近。荷绩又是独居于桐花巷的女妖,可瘴气却偏偏在此刻桐花巷聚拢……”

“莫非,卿文楼此刻有众鬼集结?”阿禅皱了皱眉,心下渐有忧虑翻涌而起,虽说鬼墟凡人与鬼无法互视,可到底阿禅身上有活人气,此行于她而言更是危险重重。

“若当真如此,那么此刻在卿文楼的鬼想必绝非少数,毕竟这瘴气都已经从巷首弥漫至巷尾了。”殷阙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身侧这些青烟雾气一般的瘴气,它们盘桓在脚边,甚至还在一层层叠加,眼见就要有三人膝弯高。

话到此处,殷阙忽而转过身看向阿禅,三人仍在比肩而行,齐头并进。可不知从何时起,阿禅的面色变得有些诡异的苍白。殷阙将惴惴不安压下,直截了当地伸出手将阿禅打横抱起。

“喂,殷阙!你干什么?”

阿禅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失声惊呼。手也死死攀着他的肩膀,大惊失色地瞥他一眼。

“这瘴气来路不明,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很是邪乎,粘上万一病了怎么办?”殷阙自然而然脱口而出,默了默又欲盖弥彰道,“毕竟你这么弱,病了可没人有闲情逸致顾着你,”

“你说话是不是有点太心口不一了。”阿禅知他出于好心,毕竟送她到朝阳之谷的约定已经结束了,他本没有必要继续保护她。可是他却还是愿意替她着想,阿禅心软了些,这才攀好他的肩膀,顺着他的话开口道,“但还是谢谢你,殷阙,毕竟站了这么久,腿好像的确有点酸酸的。”

一旁的戎乌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又回忆方才殷阙故意将他挤开的动作,稍一思量,便明白了这二人之间的弯弯绕绕。恐怕不止是阿禅单方面喜欢殷阙,说不定殷阙也对阿禅有了与众不同的心思。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殷阙对阿禅那几乎满溢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可不是寻常友人之间该有的。

这样一想,一切都能够解释得通了。

卿文楼并非寻常民宅样式,四进的阔绰宅院,规制却并不合常理。门屋与正厅间之间建了一座观景台,三层六柱的木构亭台,飞檐悬以檐铃,栏杆直连回廊。

那处观景台就是方才阿禅看见殷阙二人的地方。

三人对视一眼,戎乌微微颔首,上前几步叩响了卿文楼的大门。

不多时,便见一肤白如雪的男子拉开房门。此人眉眼生得格外标致,面若敷粉、唇若涂朱,只是那双眸子却生得分外空洞,瞳孔一片漆黑,看上去木讷僵硬又了无生机。

“姑娘请几位贵客正厅落坐。”那男子迎了三人进门,旋即便开口邀三人同赴正厅。

几人走出几步,戎乌走在二人身前,阿禅借机扒着殷阙的肩膀,手间施力示意他低头,殷阙觉察照做,只听阿禅轻声开口:“殷阙,你来的时候见过他吗?”

殷阙点点头,默了默,腾出半只手往阿禅手里塞了个物件。

阿禅摸出那是颗珠子,稍一思忖,便晓得了那是连通二人的那颗血珠。她掌心微蜷将那珠子收进怀里。驾轻就熟地用了起来。

「殷阙,你没有发现这人很奇怪吗?肩膀左高右低,迈出步子的模样也很是奇怪,更要命的是,他没有掌纹,手指之间的沟壑也是齐平的。」阿禅吞了吞口水,视线在他面上滚过一圈,谨慎道,「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不止。」殷阙微微歪头环视左右,眸子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兴奋,「你看,这廊道左右的仆从,有没有发现什么?」

听了这话,阿禅才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小心打量远处亭台下清扫枯枝落叶的仆从,不看不知道,一看更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阿禅心中一寒,颤声道「他们……全部长得一模一样?!」

「没错,全部一模一样。你有什么头绪?」殷阙回道。

「虽说模样诡异、遍布房中更是诡异,但这卿文楼坐落东界鬼墟,竟然用木雕做人,也有些意思。」阿禅顿了顿,「凡世之人楼阁起名大多重个好兆头,这卿文二字实在太过偏门。若我没猜错,这些木雕人背后的那个活人应该就叫卿文。」

「你怎么知道是木雕?」殷阙对上阿禅的视线,不动声色挑了挑眉。

「其实很好辨别。能大批使用足以证明这东西对荷绩来说不稀奇,仔细看这些仆从就会发现他们各有各的残缺之处。方才开门的那个没有掌纹肩膀高低不一,那边那个擦廊道扶栏的脖颈和脑袋粗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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