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连两个月里,苏骏像换了个人似的。
从来早朝能逃就逃,现在居然日日准点到场,朝服整齐、发髻妥帖,连香丸都用了。下朝也亲笔批阅军文,原先一拖再拖的报告,不仅按时交,还写得头头是道。私下会去拜访顾荣,向他请教如何制衡地方、优化军饷。甚至琅琊王偶感风寒,都能收到他问安的帖子。
满朝文武都大眼瞪小眼——
这位苏将军,还是本人吗?
随身兵将都知道,是,是本人,但是似乎比脾气臭的时候更恐怖。
军饷账目能耐着性子听完汇报,还不时点头,“说得有理”。巡营时见人动作不规范,不再破口大骂,居然亲自示范,手把手教到对方学会为止。
让众人在“如沐春风”和“如坐针毡”之间反复横跳,个个在心里冒汗:应该只是暂时的吧?这能持久吗?不敢相信啊……还有人晚上烧香,将军怕不是中邪了,可别出什么事……
只有苏昀心照不宣,十分淡定。
偶尔听人禀报,也不过笑一笑:“他本来就脾气不坏。”
人人听了都叽里咕噜的:真的吗……咱怎么没觉得……亲哥也不要太离谱……
同时苏昀的身体逐渐好转,开始断断续续地回朝理事,奏章也一封封地看了起来。这日傍晚,苏骏做完自己的事,又转来水榭蹭饭。
苏昀仍安静地坐在书桌前,提笔批写。批过的、未批的文件各分一堆,条分缕析,一件件处理,神色沉稳。
苏骏在一旁等饭,先装模作样看了会儿兵书,又东摸摸西看看。最后叼着个果子,绕来看他写字,随口问:“哎,怎么不用我送的笔啊?用不惯么?”
苏昀“嗯”了一声:“还是细杆的顺手些。”
苏骏翻了个白眼,这位老哥一向事多毛病多,没送到心坎上也挺正常。自然没往心里去,刚啃了口果子,却听他淡淡地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现在不折笔了。”
“啊?”
苏骏将信将疑地看去,一边咕哝着,“怎么改过来的?都十几年了……”
忽然顿住了。
苏昀自幼文武兼修,因心性紧执,握笔一向过于用力。如今却只是松松地捻着,笔锋也软了下去,显然气力不支。
苏骏半晌才道:“右手没力么?”
苏昀语气平淡:“嗯,稍一使劲就牵着胸疼。大夫说,以后怕是再不能挽弓、使刀了。”
见对方神色沉了下去,又笑着补,“没事啊,我现在又用不上那些。有事不是你护着我么?”
苏骏还是闷着,没回答。
苏昀笑:“是你要我信你的——现在连这点事都跟你说了,高兴点,好吗?”
许久,苏骏终于开口:“周家的还是饶得太轻。”
废了兄长一身苦修的武艺,留下终身伤痛——竟只是个调职了事?
“阿骏。”苏昀面色微沉。
苏骏看了他一眼,忽地咧嘴一笑:“我就骂他一句,又不干什么。杀个卢狗,你就得自伤一刀。我还能干啥?放心。”
说着拍了他一下,起身舒了舒肩臂,“我去看看饭还要多久——饿死了。”
苏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一笑。
垂眸看了眼笔尖,停顿片刻,又默然地、重新埋首到案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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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变近了,却也有人远了。
苏昀伤重时,于茵时刻寸步不离。渐好起来之后,却发现她似乎在一步步地远去。
仁心堂的东西全由人代交。来看诊时,再也不一个人来,总要带个见习弟子。来时话也很少,不开玩笑、不肯多坐半刻,做完事就走。
终有一日,他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最近都好么?”
于茵一顿,微笑:“很好,多谢大人。”
苏昀又问:“有没有我能帮得上的?”
于茵想了想,轻声道:“最近腰不太好,走远路有些吃力。”
又补了一笑:“不知下次复诊,能否让小赵自己来?他把大人的病症、药方都背得熟极了,也该慢慢上手了。”
苏昀默然了一下,转而微笑:“好,那你多休息。”
于茵走了以后,他独自坐着静了一会儿。
宁伯端着药盏过来,小心措辞了一下:“公子,今儿于大夫看诊的时间很短啊。可是一切顺利?”
苏昀轻轻地“嗯”了一声。
宁伯把茶放下,替他寻思:“是不是前段时间累着了?”
苏昀接了药,垂眼:“可能是,吓到了吧。”
毕竟经历刺杀这种事,谁不后怕呢?不愿再靠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分明这样想着,心里却好像塌了一块似的,空空落落地沉下去。
他喝了一口药,皱起眉:“……好苦。”
宁伯好声地劝:“良药苦口。湿气重就冷,喝了药才能驱驱寒。”
见他仍不动,只得又哄:“等过两天搬了家,屋里一暖起来,兴许这药就不用天天喝了。快喝吧,老奴后面还备了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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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昀后知后觉。搬家那日,刚进门,听一声齐喊:“恭贺苏大人乔迁新居!”
一串鞭炮随即炸响。
这才惊觉,自己是真的搬家了。
他向来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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