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场景散去,陆青脸上触感冰凉,他右手呈一个弯曲的动作,正欲朝自己胸腔挖去。好在右手被人死死拉住,拉住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宫涯,宫涯力道很大,手背上青筋暴起。
见他清醒过来,宫涯撇嘴,幽幽道:“师兄啊,你可是欠我好大一个人情啊。”
陆青脸上一片冰凉,胸腔里的愤怒和恨意流淌,他松开手,抹了把脸,茫然道:“宫涯,我在做什么?”
“想必在过去经历了什么,大家都还有记忆。”秦衍开口道,“我们进入传送阵,触发了什么东西,都进入了曾经的南天陆,见证了南天陆的悲剧。我们在幻境里扮演了他们,所以才会如此。”
秦衍开口,陆青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去才知道附近有很多人。来自不同的宗门,个个都是天骄,人中龙凤。
秦衍黑发高束,一身白衣,背着长剑,标准的剑修装扮。他五官端正,嘴唇很薄,看人时带着压迫感。
“师兄,你还好吗?”宫涯很是担忧,把陆青拉了起来,“你在过去扮演的是谁?”他好奇道,郁闷开口,“我扮演的是修士,修为低微,南天陆大战,我很快就死在了妖族手中。”
“啊?”陆青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神情恍惚,即使是站了起来,也要靠着宫涯才能站稳,“让我缓缓,我这会儿情绪有点不对劲。”
心里的恨意和愤怒一直影响着他的情绪,让他有些无法平静下来。
“陆青!”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随即眼前一花,礼轲便持剑刺来,“我师兄因为你被逐出宗门,我今日便替我师兄报仇雪恨。”
“你疯了吗?”宫涯把陆青往后一拉,同时召出土盾挡住礼轲的攻击,“你师兄被逐出宗门,和陆青有什么关系?你别血口喷人。”
“没有关系?”礼轲冷笑一声,“如果不是他陆青,师兄怎么会被剜去双眼?怎么会灵脉寸断?他此生再也无法修炼,都是因为陆青!”
礼轲在见到陆青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理智。其余宗的弟子乐得看戏,不会掺和进这种事情来,反倒是和礼轲出自同门的那两人,站在原地没动,但看陆青的眼神很是不善。
陆青脑仁疼,刚清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同门师兄对他喊打喊杀,而且宫涯也掺和了进来,场面有些难收场。
宫涯和礼轲对峙,礼轲的修为本就比宫涯高几个境界,礼轲用了全力一击,宫涯脸色渐渐发白,身躯微微发抖。
“我不想看你们之间的恩怨,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还有一些人说不定被困在其他的地方,难道你们想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吗?”秦衍冷冷道。
金澈笑嘻嘻开口,一双眸子在三人身上流转,“是啊,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出自同门,有什么事私底下解决,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也别影响大家的思路。”
礼轲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唰”地收回剑,冷冷盯着陆青,“等出了秘境,我定会亲手杀了你,为我师兄报仇。”
“不用等出秘境,你要是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陆青心情很不好,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有人上前来找麻烦,这如何能忍?
既然这个同门这么想死,那就打一架好了,看看到底谁输谁赢。
“你——找——死!”礼轲手持长剑,飞身攻去,目光阴冷,“你想死,那我成全你。”
“陆青,冷静点。”宫涯心里一慌,好不容易平息了下来,陆青这张嘴就不能少说些吗?
陆青一把推开宫涯,抽出青霖剑迎敌。他在过去扮演的是暗赤,那种被欺瞒、被抛弃,饱含恨意和愤怒的情绪,充斥在他心里,让他忍不住想发泄出来。正好有人撞上来,那他当然是选择成全了。
剑气纵横,陆青身形灵活,两剑在半空交错,碰撞出强大的气流,风沙走石,枯叶飞舞,离他们近的人都被这股气流给撞开。
秦衍站在不远处,看着二人过招,招招恨不得斩杀对方。他眼底掠过一丝微光:这个叫陆青的人,不容小觑。他身上还带着过去发生的那些情绪,按照过去发生的事来看,陆青在过去扮演的是那位炎鸦卫——暗赤。
暗赤性情冷淡,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可他重情,心软。南天陆被毁,他不惜自毁前程,也要拉着所有敌人陪葬,由此可见能窥见那疯狂和不顾一切。
今天无论结果如何,陆青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会让礼轲死在这里。
自认为看透陆青的秦衍带着一丝趣味看着二人打斗,越看越是敬佩陆青。
礼轲修为在离合期,而陆青修为在筑基期,差了三个境界,换做是旁人,早就不敌喊着认输了。
但陆青不一样,他是越战越勇,完全不怕礼轲,也不怕实力之间的差距。
在众人的观战中,礼轲和陆青下手都不留情。陆青虽然身上挂彩,但他完全不在意这些。他在半空错开身,避开礼轲的剑,反手刺中了对方的胳膊。礼轲勃然大怒,心中被怒火和仇恨占据,理智全失,下手招招致命。
很快,乌霜雪也出现了,她脸色难看,提剑飞身而起,朝礼轲攻去。
观战的人目瞪口呆。有了乌霜雪的加入,商景元再也无法看戏,召出本命法器去帮礼轲。商景元和礼轲出自同门,若是眼睁睁看着礼轲陨落在此,回去怕是不好交代。
两人的打斗变成了四人的对战。其余宗门的弟子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他们进入秘境这么久,再加上之前灵耀宗收徒的消息,心中也明白了几分。灵耀宗明净台是丹修,仗着师尊闭关,私底下趾高气扬的事,又不是没人知道。
再说了,陆青是新进宗的弟子,在没进入灵耀宗之前,他就是个凡人。每个宗门势力复杂,这不是纯粹欺负新弟子吗?
秦衍无比头疼。四人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他们如今被困在这片森林里,总不能看着他们一直打下去吧?
虽说实力和修为都有差距,但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
对于别宗的事情他也不想管,更不想讨人嫌,说了不听,那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秦衍当即带着同宗弟子离开了此处。其余宗弟子见主心骨离开,他们不想错过大戏,但如今危在旦夕,也不好继续看下去。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灵耀宗的弟子在此。
宫涯苦着一张脸,双眼盯着前方的战局。剑气纵横,灵力碰撞,周围飞沙走石,完全看不清具体的招式和人。
宋文宗闭了闭眼,脸色铁青,咬牙道:“够了!丢人都丢到别宗去了。你们是嫌灵耀宗的名声还不够差吗?”
灵耀宗的名声都被丹脉明净台连累了,之前的事情不知怎么传了出去,进入秘境遇到其他弟子时,个个都在看戏、嘲笑。
自家人在自家地盘怎么样都行,可万不该让别人看了笑话去。
宋文宗带着灵力的呵斥,成功让四人停了下来。陆青一身青衣破了几块,身上沾着血;礼轲也不遑多让,手臂、背和肩都被青霖剑刺中。同时他心中也大惊:陆青明明是个筑基期的废物,怎么和他打得有来有往?
这么放任他成长下去,将来恐会成为他的心魔,得找个机会除掉陆青!
乌霜雪和商景元是后来加入战局的,二人顾念宗门之情,交手有所保留,身上看着干净清爽,没有受伤。
“现在不是处理私人恩怨的时候,我们被困在这里,得想个法子出去。”宋文宗神色淡淡,仿佛刚才气急的人不是他一样。
陆青和礼轲打了一场,暗赤带给他的后遗症几乎都消失了。他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处理着身上的伤,把剑收了起来。
宫涯和乌霜雪来到他身边,关切询问,生怕他有什么情况。
陆青撩起眼皮看向二人,笑吟吟开口:“我能有什么事?如果不是有人非要找事,说不定我们早就找到离开的办法了。”他在众人面前给礼轲上眼药,脸上写着“是他找事,你们有什么不满,冲他发”。
礼轲冷笑一声:“伶牙俐齿,希望你以后继续保持,死前听你说这么多,也挺有趣的。”
“放心,等你死的时候,我一定会多说一些话给你听。”陆青反唇相讥,嘴角上扬带着嘲讽的笑,“毕竟你师兄眼睛失明时,我就在场,我定会给你好好说说他那时的表情。”
“陆——青!”礼轲恨得牙痒痒,抽剑就想朝陆青杀去,好在商景元拦住了他。
“师兄,你也要拦我?”礼轲瞪着商景元,双眼通红。
商景元头疼,面无表情道:“难道你忘了师尊警告的话吗?宋师兄究竟是怎么被逐出宗门的,我想,你心里应该清楚。他在故意激怒你,若你这次出手,怕是谁也拦不住他。”
他以前只知道礼轲咋咋呼呼的,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蠢?下次还是不要和礼轲一起了。
宋文宗不管他们,率先转身朝秦衍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礼轲离开时怨恨地看向陆青,商景元连个眼神都没留下。
人都走了,原地只剩下陆青、宫涯和乌霜雪。还没等二人松口气,陆青眼皮一合就往地上栽去。
宫涯连忙扶住他:“陆青,你怎么了?不会……不会死了吧?”他哆嗦着伸出手指去探鼻息,感受到那温热的呼吸,他心头大松。
乌霜雪沉默了一下,道:“只是灵力枯竭罢了,再加上在过去劳心伤神,情绪大喜大悲,才会如此。”
乌霜雪在过去扮演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兽使——宁玉歌。
只是有些奇怪,宁玉歌分明还活着,她怎么代替了宁玉歌的身份呢?
宁玉歌与那些妖,去了何处?
“先别说这些了。”宫涯干脆背起陆青,看向乌霜雪,“先找地方休养,然后再做打算。要和他们一起吗?”
乌霜雪看了眼晕厥过去的陆青,压下心头的思绪:“等他醒了再说。”
——
三人找了处树荫茂盛的地方,把陆青放下靠着树干。宫涯和乌霜雪在对着消息。
宫涯:“我和那只毕方鸟,也就是林宴,在圣山找到了朱雀的灵丹。灵丹在石碑下,我挪开了石碑,打开盒子看到了灵丹,但没等我细看,就发出了一阵刺眼的红光。林宴没进传送阵,我先进的传送阵。”他眉头一皱,“我进传送阵后,身处一片黑暗的地方,枯败,没有生机,但诡异的是,那里有东西攻击我。”
宫涯说起这个情况,脸上闪过一丝后怕:“那里很黑暗,我不知道攻击我的东西是什么,但我感受到很强。我在躲避的过程中,摸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就没了意识。”
乌霜雪点了点头,没怀疑他话里的真假:“我和陆青是最后进传送阵的,我们在神州遇到了城主——也就是暗赤。城主想对我们下手,但我和陆青联手杀了他,后来我们就去了圣山传送阵。进入传送阵后,见到了一处茂盛的森林,我后来听到了陆青的声音,准备去查看时,不知不觉就失去了意识。”
他们进入了传送阵,所在的地方不同,但他们都失去意识,回到了过去——南天陆。
在过去,他们都先后死亡,所以也不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
但秘境都这样了,也不知道宁玉歌是真实存在,还是残存的一缕神识。乌霜雪只记得,南离鸢看似让她去找暗赤和林宴求救,实际上却是支开了她。她顺着南离鸢指的方向寻去,在中途遇到了魔族,她死在魔族手中。
二人说着说着就沉默了下来。他们感觉好像选错了,早知道如此,就该和大家对一下信息。但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陆青还没醒呢。
说起陆青,宫涯一脸复杂,幽幽道:“这家伙可真厉害,筑基期和离合期打得有来有回,以后定会有番大作为,说不定还是同辈中第一个飞升的人呢。”
乌霜雪现在压根就不想讨论这些问题,她此时此刻心里很烦躁,有许多问题压在心底,得不到答案。
宫涯见她沉默,笑眯眯道:“师姐,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如此忧心,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宫涯转变很快,乌霜雪心中觉得他有些不靠谱,摇了摇头:“没事,等陆青醒来再说吧。”她闭上眼睛打坐,“我们也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把过去带来的情绪驱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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