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三点五十,李青玥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胸口清心佩突然传来一阵悸动,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
她睁开眼,屋里还黑着,但窗外天边已经泛起蟹壳青。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衣服,背上那个装着银针的蓝布包。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鼾声从某间宿舍门缝里漏出来。
她踮着脚下楼,木楼梯吱呀一声,吓得她屏住呼吸等了半天。
厂区东边有片空地,以前是堆废料的,后来清理出来,长满了野草。陈伯在那儿种了片向日葵,现在刚冒出膝盖高。
她找了块平整的青石板——不知是哪台旧机器拆下来的底座,表面磨得光滑。
把十二根银针一字排开。
天边从蟹壳青变成鱼肚白,又染上淡淡的橘粉。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悠长地划破寂静。
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朵金色火苗出现了,比昨晚更凝实,更温暖。
她深吸口气,试着将它“引”出意识,缓缓“落”向石板上的银针。
初次尝试,火苗一离开意识范围就散了,像吹熄的蜡烛。
再来,火苗颤颤巍巍地飘过去,触及针身的瞬间,“噗”地一声熄灭了——针身上的污秽太重,把初生的净火直接压灭了。
李青玥睁开眼,额头已经全是汗。
天边,太阳即将跃出地平线,第一缕金光已经刺破云层。
没时间了。
她咬紧牙关,第三次尝试。
这一次,她不再强求“引导”,而是让自己完全沉浸在那朵火苗里。想象自己就是那团火,温暖,明亮,纯粹……
然后,她“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十二根银针上,缠绕着浓稠的、暗银色的雾气,那些雾气还在蠕动,像有生命的寄生虫。而在雾气最深处,针尾莲花苞的中心,还锁着一星半点金色的光,那是银针原本的灵性,已经被污染得快要熄灭了。
她“伸出手”——意念的手,轻轻托起那朵金色火苗,将它送到第一根银针上方。
火苗落下。
“嗤——!”
空气中响起尖锐的、仿佛滚油泼进冷水的声音。
银针剧烈震颤起来!针尾那些暗银色的污渍疯狂扭动,升腾起一股股黑气。黑气刚一冒出,就被金色火焰吞噬、净化,消散无形。
而银针本身,开始一点点恢复光泽。
莲花苞上的污色褪去,露出温润的玉白。针身重新泛起幽微的冷光,那光里还夹着一丝极淡的金色。
一根,两根,三根……
当淬炼到第七根时,李青玥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意念消耗太大了。
就在意念即将涣散的瞬间——
胸口的清心佩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之前那种警示的悸动,而是一股温润平和的凉意,像深山清泉,缓缓流过她枯竭的意念深处。几乎同时,最先净化成功的那三根银针,针尾莲苞里的金色光蕊微微一亮,竟隔着布帕传来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暖流。
这暖流与清心佩的凉意交汇在一起,冷热相激,却意外地在她经脉中形成一种奇妙的循环。
李青玥精神一振。
那朵原本开始摇曳的金色火苗,像是被添了最精纯的灯油,“呼”地一声重新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更明亮、更凝实。
她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什么——净火净化了银针,而银针中原本的灵性被唤醒后,竟能反过来滋养她的意念!
这不是消耗,而是……共鸣。
继续。
第八根,第九根……
当天边第一缕真实的阳光终于越过厂房的屋檐,像一柄金色长剑,“唰”地刺在这片空地上时——
最后一根银针上的污秽彻底消散。
十二根针静静躺在青石板上,针尾莲花苞温润如玉,中心凝结着一点金色的光蕊,像清晨露珠里包裹的小太阳。
成功了。
李青玥长长舒出一口气,这口气吐出来,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她用手撑住石板,指尖都在发抖——意念的消耗,比连续治疗十个人还要厉害。
但心里是踏实的,满的。
她仔细收起银针,每一根都隔着布帕捏着——针身现在滚烫,像刚出火炉。
回到宿舍时,门把手上已经挂了个网兜。
里面是三个还温热的包子——一摸就知道是刚出笼的;两个水煮蛋,壳上还沾着灶灰;还有张字条,字迹有些匆忙:“早饭。趁热。钱。”
她拿下网兜,包子是白菜猪肉馅的,咬一口,汤汁烫了舌尖。
鸡蛋剥开,蛋白嫩,蛋黄煮得恰到好处,不干不噎。
吃完早饭,她在床上闭目养神了半小时。清心佩持续散发着温润的凉意,滋养着透支的精神。再睁开眼时,虽然身体还是疲惫,但意念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走向观察室的路上,她明显感觉到厂区气氛不一样了。
工人们看见她,不再只是好奇地打量,而是纷纷停下脚步,朝她点头,微笑,有个老师傅甚至远远地朝她拱了拱手。
“小李同志来了!”
“今天气色好多了!”
“吃了没?食堂有新蒸的糖三角!”
她一一回应,脚步轻快。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加上净化过的银针,今天的治疗顺利得不可思议。
针尖触及皮肤的瞬间,李青玥能清晰感觉到,银针成了她肢体的延伸,意念流转毫无滞涩。那些盘踞在病患体内的银纹能量,温顺得像绵羊,自然而然顺着针身流出、消散。
治疗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到第十个病人时,来了个特殊的——是个才十六岁的小学徒,叫栓子。
银纹已经蔓延到大腿,孩子吓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眼睛熬得通红。
李青玥下针时格外轻柔。
银针落下,栓子突然小声说:“姐,我能叫你姐吗?我姐……去年嫁到外省去了。”
她心里一软:“嗯。”
治疗完,栓子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腿,愣了半天,突然“噗通”一声跪下就要磕头。李青玥赶紧拦住,孩子抬起头时,眼泪淌了满脸:“谢谢姐……谢谢姐……我能活下去了……”
王医生在一旁抹眼睛。
陈伯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
下午两点,第二十三个。
是个退休返聘的老工程师,姓周,银纹已经爬到脸颊了。老人家很平静,躺下时说:“姑娘,别有压力。治好了,我多活几年。治不好,我也活够本了。”
李青玥没说话,只是下针时,意念格外集中。
三分钟后,周工脸上最后一丝银纹消散。
老人家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心口,忽然老泪纵横:“我……我还想再看我孙子考上大学啊……”
到下午三点二十,最后一位病人——一个怀孕四个月的女工,手腕上的银纹彻底消失。
观察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开始鼓掌。
一开始是稀稀拉拉的,接着越来越响,最后连成一片。王医生摘下眼镜擦眼泪,陈伯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肩膀绷得紧紧的。
等掌声渐渐平息,陈伯才转过身。
他眼睛有点红,但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深,深到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
他走到李青玥面前,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来:“二百一十块。厂里的一点心意,你千万别推辞。”
信封很厚,崭新的十元钞票,二十一张,用牛皮纸绳十字捆好。
李青玥接过,指尖能感觉到纸币边缘的锋利,还有钞票特有的油墨味。
“另外,”陈伯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李青玥这才注意到,他眼角有深深的疲惫,眼袋发青,但眼神很亮,“关于你的能力……厂里会统一口径,说是家传的中医针灸,配合心理疏导。但你自己要清楚,这事瞒不住太久。以后……要更谨慎。”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那些痊愈后相拥而泣的工人,声音更低了:“我干了一辈子技术,见过机器失灵,见过厂房倒塌,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奇迹。孩子,你爷爷和姥爷要是知道,该多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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