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被拦腰斩断，巨石被蛮横击碎，水面炸开水花，曲怀黎后仰着倒飞出数里，一脚踩在地面又滑行出数十步。
身形未稳，他立马布下法阵。
身前两步剑光大亮，落萼被无数道剑光缠绕在阵法中，几乎要被撕裂，同时，她魂体表面布满血丝，乍一看就如干裂的纸张，轻轻一吹，她的肌肤便会剥落。
一金一红两道光影，硬生生将她锁在原地。
“你又发什么疯！你找死吗！”
鲜红衣裙张扬，青丝乱舞带起珠翠丁零，落萼红了眼，苍白的脸上笑意狰狞又疯魔。
“我疯？要我看着你和别人做道侣？主人，你是我的，是我的！我决不允许有人插入我们，决不允许——”
金丝收紧却骤然崩裂，曲怀黎一怔，紧接着万象圣仪阵松，邪魔之气瞬间冲破束缚，吞噬整片竹林。
“圣女，我与你并无任何情意，为何圣女偏要与我有牵扯，还要搬出我师父？”
闵行微微福身，抱歉道：“在下知道此事过于突然，但正如殿上所言，在下会支持曲师兄的任何决议，只需要用道侣一事做交换。”
曲怀黎心底已然有些不耐：“莫非，圣女和那些人一样，盯上了我的剑灵？”
“在下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
曲怀黎倏然睁眼，清明的眼眸里滚动着不耐与充满戾气的血红，周身邪魔瘴气遮挡视线，他只五指一抓，碍事的瘴气悉数汇聚在掌心，而后，他看见了无所遁形的落萼。
闵行非要接近，又搬出师父的名头压制，不仅除魔之事要耽搁，还得处理所谓联姻，他已经够烦了落萼还不让他消停，几番不得意让他彻底失了耐心，一掌击向她的正额。
黑剑从天而降，随即而来的身影又踩着剑柄，猛地一脚将剑插入地面石中。
下一瞬，巨石裂成两半。
曲怀黎不满意，对着剑柄疯狂下踩。
他已无法保持平静，没有杀成功莫温，没有得到交流战第一，每晚都被迫屈服于落萼，最后还要被迫联姻，他愤怒，他不甘心，他恨，恨遇到莫温时自己不够强，恨一虚那时不在自己身边，恨遇到落萼的时机太晚，更恨她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就是不肯听话！
抽出剑，他握着剑狂斩，斩天斩地斩水，他要吸出落萼他要用血契折磨死她！
红影骤现剑影乱，惊艳众人的骨花此时绽放在水面下，而不同的是，被困住的人成了他。
脖子突然被掐，巨大化的落萼眼中流出血泪，骨花绽放又合拢，将他们牢牢困在其中，而后，她掐着他的脸将他压入水中。
剑的骨影穿插进各个关节，曲怀黎无法动弹，挣扎不过，猛一抬眼，运转血契束缚，血光如月从落萼体内照亮。
她的魂体表面已然被血契四分五裂，可她也不甘心，不甘心驱使着她疯魔，她一边尖叫一边穿透他的身体夺取力量。
他们之中，力量的天平忽然开始倾斜，曲怀黎愤而咬牙，她也知道这个临界点，她也知道只有跨过临界点的一方才有掌控他们两者的权力，而现在，她要反了他。
水面突兀出现漩涡，水本无色，而漩涡之中的水，旋转间渗出丝丝缕缕红雾，而着红雾之中还有黑色魔气。
剑身折射寒光，通体漆黑的黑剑破水而出，剑势凌厉，锋鸣震耳，可剑慌不择路，带着人便逃亡到了陌生的涧溪。
几番争夺间，最后，是曲怀黎占了上风。
掐着落萼脸，他将她死死按在地面，她对血契的反抗有一部分反噬到了他自己的身上，擦了擦唇角的血，他冷笑一声，又用另一只手狠狠掐着她的脖子开始夺取灵力。
流水刷过剑身，长剑铮鸣却开始式微，曲怀黎单膝压在落萼身上，此前所有的欢愉都化作了狠戾无情。
她的一切包括她自己，都是属于他的，完全属于他，她该像别人那样崇敬他仰仗他，受他驱使听他号令，若她要夺取掌控权，那她只能死。
曾经他的挣扎在落萼手下如狸猫亮爪，而现在，她惊慌失措，恐惧战栗，她用力推用力挣扎却只有被按压在地被吸食的份。
她越狼狈，他越兴奋。
“叫啊，怎么不叫了？压着我你很得意啊，现在还得意吗，嗯？说啊，说！”
红雾散在溪水中意图寻找反抗的时机，她还想负隅顽抗，可他只需手指用力就能掐得她痛红了眼。
云雾遮了半月，溪水只有特定角度能看出粼粼之态，但恰恰是这一点粼光照在落萼侧脸，折射出了那滴透明的眼泪。
朦胧，虚幻，却晃了眼。
曲怀黎一愣，下意识松了松手，泪珠沿着他的手指滑下她的脸颊，倔强又决绝的目光越过他的指缝撞进他眼眸。
三分绝望，三分伤心，三分孤注一掷的勇气，她咬着他的手掌盯着他的眼，默默流出了更多眼泪。
他第一次在落萼脸上看见这种神情，他不解他疑惑，他有些心慌。
“你做什么？你又要演什么戏？”
她移开目光又摊开手臂，不语，却俨然一副任他处置的模样。
抓着脖子将她提起，曲怀黎摇晃着她的身体追问：“我问你话，你听不到吗？”
她望了回来，颤抖着唇却愤恨不已：“主人若要和别人结道侣，那就毁了我好了。”
拧眉，他忽觉不耐：“我说了要和闵行结道侣吗？你发什么疯。”
“那你去拒绝啊！你去杀了她啊！”
“你疯了吗？她是浮葵殿圣女我怎么杀？她还得了我师父的准，我去杀，你是要害死我吗？”
她猛拍身下水流，水花溅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我不管！”
落萼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拉下，他有防备，可也没有防备，他似乎预料到了她会做什么。
她狠狠咬住了他的唇，一口就见了血。
“你是我的，是我的！如果你要别人插进我们之间，我宁愿死！死之前我要毁了你，要你和我一起死，我们一起下地狱！”
他的位置挡住了为数不多的光亮，可在昏暗中，她眼中的坚定比月光还亮，声音比水流更冷，可偏是这么冷的威胁竟然淌进了他心里。
是不可置信，是荒唐可笑？
手臂撑在她身侧，他忽笑出声：“你怎么敢威胁我？”
落萼眯眼：“你不信？那你就试试。”
微微俯身，他捏住落萼的下巴，视线在她眼上、脸上、唇上流连，他不禁问：“信什么？又试什么？信你对我情根深种？这话你骗自己就行了，还想骗我？你觉得我是傻子吗，嗯？”
落萼冷笑：“主人是天下最精明的人，怎么会傻？主人不信我的情，那主人怎么不想想，有了第三者进入我们，主人还怎么与我行双修之法？又或者，主人不需要我了，主人要和那个圣女合欢，主人以为，圣女会像我一样，伺候得主人舒舒服服吗？”
曲怀黎捏起她的脸靠近，在鼻尖相隔一寸处，他眯了眼：“你还真敢说。上赶着侍奉我，你是狗吗？嗯？离了我就要死要活？”
忽然，冰凉的舌尖舐过他的唇。
“是啊，只要主人愿意，我就算做主人的狗又如何呢？”
喉咙忽一滚，他嗤笑：“剑灵也会如此下贱。”
迷雾围绕在清泉外，没有意识到迷雾障眼的人在进入雾后便会被送出雾，无论怎么走，都无法穿过此处。
清泉中，半个身子露在水面上的人披散青丝躺在水岸边，他身边也有迷雾，可这雾是红色的。
水中浮出巨型人影，只是露出一个肩膀便能完全压在曲怀黎身上，可若没得了允许，落萼也不会贸然伏于他身。
她的主人是要哄的。
手臂穿过膝盖还能扶着他的背，她低头轻轻一咬就咬得他气拧了眉。
脸被虚虚推开，曲怀黎轻声责怪：“让你轻点。”
“我不咬了。”
以吮替咬，她吻出红晕，吻出红痕，却还是咬了他的喉咙。
“主人......主人......别推开我......把手给我......”
“你反了天了？”
“手给我......”
他一定是在口是心非，否则，怎么会仰起头任由她亲吻呢？
等了片刻，吻到他高兴了，他双臂背到身后让她握住手腕，她几乎将他完全包围在怀中，小小的，软软的，呢喃粉嫩，她只是亲吻便已让他气息急促，开始灼热，睁开一只眼，她的主人真是浑身散发诱惑而不自知的气息。
咬住他的耳环，她以气声诱：“主人，好了吗？”
他后仰，用挣扎的手腕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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