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望穿着蓝色衬衫深蓝西裤站在电梯里,头发是一贯向后梳起的样子,金属框眼镜后面是一双十分惊愕的目光。
宁彦初突然惊觉自己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于望了,自己从西藏回来后,这个人就像是在实验中心彻底隐身了,以前宁彦初觉得哪儿哪儿都能巧遇到他,现在不是刻意回忆一下,都怕原来的那些相伴会是错觉。
于望僵立原地,面无表情,只觉得自己心脏无限下沉。
宁彦初表现一切如常,她除了一开始有些惊讶,表现的十分释然,比起突然出现的于望,她现在关注点都在怀里的小狗和身后的宋辞身上。
和于望来段分手后的体面对话,最好还掺杂深情的破碎感那种……是绝对不存在的。
她此刻更担心被传达室的大爷看到自己私自运送一只宠物进了宿舍。
实验中心毕竟不是学校,这里说是宿舍,其实是给工作人员临时提供的公寓,都是单间,整栋楼男女混住,一栋楼大多数人彼此其实并不熟悉,住的时间长短、入住时间前后也都有差异,下午这个点正好是上班时间,人来人往不算密集,偶尔一两个人上下楼也算正常,但是三个人守着一个电梯,还是比较醒目的。
宁彦初在上海住的这一年,宿舍宿管的大爷一直对她态度不错,偶尔帮她保管收到来不及拿走的快递,临搬走,宁彦初实在是不想让人家大爷看到狗子为难——虽然他们就是很短暂的让狗子在宿舍悄悄出现一下。
宋辞站在宁彦初身后,没动也没有吭声,宛若一尊靠谱又正义凛然的雕塑。
宁彦初抱着狗微微侧身,给电梯里面的人留出充足的空间,无声示意对方动作快点。
心理活动大概就只有一句:[出来,让我们进去。]
于望却是行动困难,他手里拿着一打书,目光紧锁着宁彦初的脸,动作很是僵硬,挪动步子都慢了几分,从电梯里走出来两步路,基本上用了普通人三倍的时间。
宁彦初等不住已经先行钻进了电梯,宋辞跟着宁彦初一起侧身走了进去。
乍一看到几个月没见到人,于望发现自己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和语言,在他反应过来前,就已经把电梯门拦住了。
宁彦初:“……”
“小初。”于望嗓音干涩开口,他其实也没有想好自己把电梯门拦住是想做什么,嘴唇嗫嚅道:“我来帮……取书。”
那个名字说的含糊不清,宋辞支棱着耳朵也只是听到一句什么“依”还是“莉”。应该是女名。他几乎立刻想到了于望朋友圈那个大喇喇的红色照片。
宁彦初点点头,“好。”
“你这边的实验都结束了。”于望用了陈述的语气,这次说话声音没有那么干涩了。
宁彦初没有回答。
“什么时候回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于望说到这里望向宁彦初身后的人,脖子微微涨红,自己都觉得他问的这些有些无聊了。
“……”宁彦初微微歪头,看向怀里的小狗,依旧沉默。
“于哥,我来接彦初回家。”在宁彦初身后cos搬运工雕塑的宋辞实在没忍住开口了。
宋辞本来不想掺和其中的。
他从来没有过问过宁彦初之前感情上的事情,现在偶遇也觉得自己不该出声,但是他刚偷偷观察一下宁彦初的微表情,他觉得现在自己可以代替她开口了。
尤其是那声“回家”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就像两根钉子,咚咚砸到了已经沉到谷底的于望心脏上。
“彦初”简单一个称呼,完全没有了上次见面叫“学姐”、“师姐”的情状。
于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敏感,对方随便一个词都能激怒或者刺痛到他。
站在背光处的于望把目光投到了宋辞身上,嘴唇想动未动,喉咙上下翻滚,目光恍然里带着一丝阴鸷,他回过脸,哑着嗓子对着宁彦初说:“哦,好。那真是麻烦小宋了。”
“本来就应该的。”宋辞无声勾嘴笑,电梯光打在他的脸上,面容英俊明朗。
宋辞把剩下半句[咱主动来的,咱也很乐意]硬生生压在了舌尖下面。,
他很想说,但是相当克制。
他悄摸瞅了一眼宁彦初圆润可爱的后脑勺,安耐住心里疯狂旋转摇摆的大毛尾巴,告诫自己,时机未成熟,只好先忍一下。
于望把注意力又放在了宋辞身上。
宋辞看着比上次见更阳光开朗了一些,完全就是一副二十出头的男生该有的样子,身形挺拔,穿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就很好看,皮肤是那种少年气十足的干净白皙,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望着宁彦初眼睛里像淬了了星光,结实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单手抓着一个板车,甚至在说话间隙,还帮着宁彦初理了理手臂里包成一团的衬衫。
宋辞的动作没有激起宁彦初任何躲避的反应,态度轻缓熟稔,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宁彦初甚至还就着对方的动作自己单手理了理脸颊边的碎发。
于望咽了口口水,从舌头根泛起的涩苦一直流到了他的胃里,顿时觉得胃疼。明明对方什么都没有多说,但是他偏偏就感觉到自己形象前所未有的狼狈。
这一刻,他还抽空想起了自己和宁彦初给小贾过生日那个晚上,那是他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见宋辞,虽然那时他已经是宁彦初的正牌男友,风光无俩,但是那莫名一面让他十分在意,可能是他有时候也有些奇怪的第六感,让他感受到了这个年轻的男人和自己一样在意宁彦初。
不过现在看来,于望突然意识到,那不是简单的他作为雄性面对竞争者的敌意,而是一种警报——他从这个大男孩身上感受到了和宁彦初相似的气质,他们才是同类!
那是一种很舒服的松弛感,不是漫不经心的散漫,而是骨子里透出的从容,真实的美好。
于望难以克制地想起自己和宁彦初在一起时的状态……
很长一段时间宁彦初下意识避开他所有的身体接触,有些动作宁彦初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是躲避开了,或者侧过去了,或者实在躲不开的就是轻轻蹙起眉头。就连第一次,他在电影院鼓足勇气牵起她的手,也是私下被他预演排练了很多次的结果,他那时候也是做好了被宁彦初推开的思想准备,握住宁彦初泛凉的指尖,他简直欣喜若狂。
于望对这些其实都很敏感,他早就知道,但是也充分理解,以他对宁彦初的了解,她大概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子。所以他虽然偶尔失落,但是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至少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离宁彦初最近的人。
试问,谁能成功追到宁彦初呢?只有他于望。
只有于望获得了宁彦初的另眼相待,这就很说明问题了,证明于望他足够优秀,只有他配得上。
从北京把人接回来那段时间,于望已经基本有信心可以拿下宁彦初了,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正在往宁彦初的生活里走,哪怕那是一片除了宁彦初自己以外全然真空的领域,万里冰封常年飘雪,但是只要他进去,没有别人就没问题。
那段时间于望其实自己也很矛盾,他虽然面上足够自信,也有一点普世的自信的资本——名校毕业,一表人才,领导器重,工作顺利,性格还算好。但是面对宁彦初时,这些远远不够,随时随地在他心底的某个角落不知道会被俩人相处的什么细枝末节、鸡毛蒜皮就勾起一丝不舒服的异样,那是自己面对宁彦初难以克制的小心翼翼的自卑和对外一贯体面优秀的自尊心的拉扯。
站在宁彦初身边,于望一面窃喜,一面又总会不自觉地拿自己和宁彦初比。
于望觉得其实不仅是他,也许他们身边的每一个人在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也会比较,会八卦、会权衡:于望配得上宁彦初吗?宁彦初和于望谁更优秀。
某些时刻会不会被大家看到,于望自己身上那些大众意义上的好、那些在身边人看来他的优势和本身就闪闪发光的优点,和宁彦初比起来差距太大了,他的后天努力确不够配得上宁彦初天然的耀眼……
但凡事都要看结果。
更何况,很多时候于望对宁彦初其实也并不是全然满意的。
宁彦初足够优秀也不能掩盖她的一些缺点,比如于望有时候还是会觉得宁彦初作为一个合格妻子差距还是太大,她不够体贴,不够入世,不够贤惠……甚至不够识风情,不够依赖他。
更别提于望母亲那些对儿媳妇的期待,洗衣做饭操持家务生孩子孝顺老人……自己亲妈那句挂在嘴边的“男主外女主内”于望简直想都不敢多想,只想着以后稳定了再慢慢磨合。
俩人在一起时,偶尔聊天,于望会在心底里嘲笑宁彦初某些行为想法就是活在自己乌托邦里。
可是他和宁彦初的感情又何尝不是活在他于望的乌托邦里,他无数次洗脑自己只要他足够努力,也表现的足够喜欢,就能填平两人所有的差距,只要他们在一起,结果好的,就没问题。
于望幻想着终有一天,总归这个女人会是他的妻子,他以后孩子的母亲,再耀眼也会带着一个“于望妻子”的冠名,宁彦初真正成为他于望的人,只围着他转。或者说的卑劣一点,他可以短期内忍受俩人的差距,但终有一天,自己会在某一方面超越宁彦初,让她回归生活,自己成为她的精神支柱。
可分手那一阵,于望意识到,有些东西,是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改不了,也努力不来。
他追求宁彦初,心底何尝不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自己成为宁彦初那样的人,活得通透、自我、独立、聪慧且清高,只专注自己想专注的,只在意自己想在意的。
可是偏偏他亲妈的出现,彻底撕开了俩人天堑一般的鸿沟,也彻底打破了自己营造的平衡,捏碎了他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人性就是这样,明明宁彦初什么都没做,但是她接触到了于望最不想给她展示的真实一面,又没有表现出他期待的样子,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他不自觉就会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在宁彦初身上。
他怨愤宁彦初对自己母亲的那种“漠视”,就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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