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焕醒来时,周隐正揪着他的翼羽,作势要扯下来,却最终还是轻轻拂过作罢。
他半跪着整个人全部的重量几乎都落在了对方肩头,墨色长发垂下本该有半截落在地面,却被她无聊挽起拢在掌心,有意无意摩挲着。
下意识起身却忘了头发还在她手上当人质,一个激灵又被拽回来,他没忍住,闷笑出声。
周隐整好以睱,木着一张脸看他。
“抱歉。”霍沉焕立刻垂眸收起笑容,“只是好久没见过你这样的活人了,有点高兴。”
“先把这个打开。”周隐指了指围在两人四周的羽翼,轻叹了一口气。
扛个大活人并不难,但这大活人一觉不起睡得昏天黑地,谁也顶不住。于是她干脆向后仰倒坐下,将后背靠在崖壁借力,只是身上这人任凭她动作,无论如何都不愿松手,几乎是板楼半抱拥住了她整个身体。
霍沉焕这才意识到二人处境,他迅速,又连声道了几句抱歉,小心翼翼起身,白皙的耳尖泛起大片红晕,在魂火映照下分外明显。
周隐挑眉,先前撞到崖壁上的背还隐隐作痛,他颈间自己五指勒出的红痕也分外清晰,这人怎么还能跟个没事人似的跟她在这通人性讲礼貌。
“你是医师?”见周隐不说话坐在原地,霍沉焕也顺势坐在她身边,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这里有点问题,父……亲隔三差五会找医师替我诊治,只要等两三天他们就会把你放出去。”
霍沉焕看着周隐的侧脸,能感觉到她眉头皱起。
“来过的都是药王谷的医师?”周隐脑中许多细碎的线索串联起来,她直觉抓到了真相的线头。
霍沉焕敏锐察觉到对方语气冷硬下来,他摇头道:“这些我不清楚,先前都昏昏沉沉的,你是唯一一个我清醒见到的人。”
周隐盘起腿,不再理他,只在脑中盘算此次自己不被杀人灭口的可能性有多大。
怎么算都没有这种可能,周隐了把脸,无语望天。
黑市遮遮掩掩的秘密空间,能逃脱云中界追查的神秘势力,从神魂中直接抹去记忆的秘法……现在还有误闯进来的她。
霍沉焕已经清楚明了看过她的脸。若真是那神秘父亲“请”来的医师便罢了,可她是自己闯进来的,一旦被发现等着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别担心,虽然犯起病来六亲不认会伤人,但我身上从小就有捆仙索,一犯病就会被束缚,从来没伤到过他们。”许是她脸上的忧愁太过明显,霍沉焕以为她是被先前的场景吓到,小声安慰,“而且我父亲很守信,就算治不好也会给诊金。”
他的容颜随着发色和瞳孔的改变少了几分凌厉,却依旧昳丽,眉眼低垂时落寞便是另一种颜色。周隐这会哪还看不出来对方的来历,妖族的特质在他身上简直体现的淋漓尽致。
“从小?”周隐捕捉到字眼,她了然,开始等待他细说原生家庭的伤害和世道的不公。
霍沉焕却话锋一转:“不说这个,反正你出去了也不会再记得。”
他垂下头,长发随着动作倾泄,却遮不住叹息的动静。
周隐看了片刻,支起身子蹲在他面前。
“不是要治病吗?”柔软的指尖搭上他的脉搏,轻轻将话题揭过。
霍沉焕低着头把手伸到她面前,闷闷地嗯了声。
从周隐的角度只能瞧见他发顶,脉搏随着触碰传递,她在节奏中蹙眉。
“什么时候开始犯病的?”
“十岁。”
周隐眉头皱得更深,她竟然摸不出霍沉焕的脉象。毫无记载顽疾最难治,她本想看情况
“冒犯了。”她凑近扳过对方的脑袋,五指穿过黑发按压每一处骨骼,观察着他的反应。
“脑部可有过外伤?”周隐并没有摸到伤口,他对疼痛似乎并不敏感,无任如何按压都没什么反应。
霍沉焕想要摇头,可周隐手劲实在大,摁住他脑袋便动弹不得,只好老老实实回答:“不曾有过。”
周隐又接下去问了些详细情况,霍沉焕认真听着,有些却实在答不上来。
他清醒的时候并不多,像今日这般正常与人说话已是难得,否则也不会被父亲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多年。
或许他早就在这深潭里,变成了怪物。
他没有同类,也无法品尝阳光和雨水。
十岁时束缚的锁链,十六岁那场暴乱后身处的漆黑牢笼,日子自那时起便停滞了,他不知昼夜,难辨四季,无尽的孤独与绝望酿出难消的恨与怨,反复咀嚼最后只剩麻木。
无数人来了又走。
霍沉焕见过千万双不同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怨恨,有恐惧,有怜悯,偶尔还有无能为力。那些眼睛在他脑海中同时睁开,密密麻麻无声嘶吼。
想着,他的头越来越低,脑中又钻出细密的疼痛,似有藤蔓自其中破土而出,耳边开始嗡嗡作响,他想抬头去看周隐,却觉得脑袋有千斤重,压得他睁不开眼。
周隐没得到回答,她的手指还放在他后颈,无法抑制的轻颤传来,她立刻发现不对劲。
她机立断拨开长发,霍沉焕一手捂住脸不让她看此刻狼狈的模样。
周隐钳住他的手腕强硬掰开,不容抗拒托住他的脸颊上抬,另一只手再次覆上他后脑。
“是这里疼吗?”她的指腹略带薄茧,按住几个舒气活血的位置,不放过霍沉焕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还是这里?放松,什么都别想。”
她的银针在乾坤袋内。没有趁手的工具,连帮忙舒缓的丹药都拿不出来。周隐深吸一口气,绝不能让他出事,至少在周隐被发现前他不能出事。
她将灵力凝成丝线粗细,分别渗进他脑后几处穴位,小心控制着灵力走向,往霍沉焕疼痛反应最为明显几处指引。
脑后的触感分外清晰,疼痛之处融开丝丝缕缕的暖意,霍沉焕迷茫间睁开眼,周隐的脖颈近在咫尺,因为绷紧神经控制灵力无法分心,用力之下透出青蓝的血管。
他忽而生出卑鄙的妄念。
周隐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好像能在里面看见生路。
“留在这里陪我吧。”他喃喃念道,脑中有道声音不可抑制地叫嚣,把她留在身边,这样他就不会再痛了。
周隐清晰听到了这几乎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她垂眸,收住力道轻轻弹了下他脑袋:“回神,别想乱七八糟的。”
霍沉焕已然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眼中溢出痛苦之色,白雾弥散,瞳孔中金色若隐若现,叮当锁链之声再度降临。
四周魂火忽地窜高,在空中炸开小簇的火花,复又回归原本大小。刚刚的爆发似乎消耗了不少力气,四周的光亮明显暗下来。
周隐将一切尽收眼底,自然没有错过魂火暴涨那一瞬霍沉焕突如其来的安静,而光亮减弱后他痛苦更甚,在捆妖索束缚之下奋力挣扎。
于是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翻转掌心,将周围的魂火汇集成拳头大小浮在面前。
魂火再次悬停在二人之间,不同于先前,这次落在上风的是周隐。
明黄的光照亮霍沉焕眼底的晦暗,光影打在周隐身上,巨大的影子投射在她身后,逼仄的角落压迫感顿生。
她以神识燃烧魂火,此处无风烛影却摇晃。
霍沉焕的理智和欲望在拉扯,金色和黑色在他眼底来回翻滚,青丝生出几缕银发。
混沌间他看周隐俯首,凑近问他:“为什么要让我留下?”
他惊觉此举荒唐,多年囚徒般的生活居然让他生出如此恶念。他偏过头,不敢再看周隐的眼睛。
周隐却没给他逃避的机会,她拽住金色的锁链拉近,语气几乎像在诱哄:“和我一起出去吧。”
魂火分成小簇沿着锁链汇入霍沉焕躯体,周隐如今修为不够像息川曾经那样放肆挥霍出通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