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赶紧从地下爬起来，连身上的土都来不及拍，一起身便声泪俱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老爷子，这画是假的，厉子晖他拿假画骗您啊！”
一时间，宴会厅中的杂言碎语又多了起来。
“厉子晖，那个厉总？”
“厉家不是和唐家世代交好么，怎么会？”
“但据说厉家那小子是出了名的抠门……”
“这笔触粗糙的，明显不像凌簌大师的真迹……”
而季婳终于明白乔风的来意。
原来他是来看笑话的！
她猛地抬头，在藏在人群深处的乔风对视，却只见他嘴角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意，缓缓冲着她比出口型：
“你会后悔的。”
还是那五个字。
季婳都听麻木了。
她伸出中指，回应了他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什么玩意，连从人群中走出来都不敢，她又不会对他怎么样。
顶多就是揍他一顿罢了。
季婳恶狠狠的想着，完全无视掉他的挑衅，还顺道白了他一眼。
却收获了对方变本加厉的狂笑。
她别开目光，有些急切的寻找着厉子晖的身影，却发现在大家目光聚焦处的他纹丝不动，甚至连手中的酒杯都未曾放下。
季婳目光一顿。
他为什么会这么冷静？
就像……提前知晓一般。
“是谁放他进来的？我记得我没有邀请他。”唐老爷子身边的年轻人突然开口。
一句话，就表明了唐老爷子的立场。
这说明，唐老爷子根本不在乎他说的是真是假，甚至不在意那画是真是假，但他绝不允许自己的生日宴就这样被别人为了一己私利搅黄。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敢再乱说话。
“保安！”年轻人高声一喊，几个高大的穿着制服的保安就向老板走来。
“唐老爷子，唐老爷子，他送您的是假画啊！您还要包庇他吗？！”
老板见形势不对，连滚带爬的往唐老爷子那边冲，还想继续陈词，却被保安快速制服，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
乔风精心计划的这场闹剧就这样在几句内结束。
“等等！”乔风急了，从人群中有些费力的挤出来，还有些气喘吁吁，一开口竟莫名多了几分辛酸，“还是让他说一说吧。”
他顺势上前将那老板搀扶起来，一字一顿，似在提醒，“比如厉子晖买这画时花了多少钱，比如他都受了些什么委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又是谁？”他的声音却再次被那个年轻人冷冷的打断。
他的眸光微冷，像是将乔风那点心思都看破了一般。
乔风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
这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不是应该所有人都去质疑厉子晖吗？！
为什么他们都不在乎厉子晖那幅画的事，反倒这么关注他的身份！
“先生，您又是谁带进来的？”正当乔风头脑风暴时，那年轻人再次重重的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少了几分友好，反倒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是我。”
贺冶踉跄了两步，从人群中站出来。
贺父贺母想上前拦，却没能拦住。
“哦？”唐老爷子挑了挑眉，看了看那幅画，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他愿意给贺家一个面子，语气稍有缓和，“那你说说吧。”
“这，这……”贺冶没想到乔风想到的方法会是这么简单粗暴，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
“是犬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贺父终于从人群中绕出来，擦着汗将贺冶往回扯。
“老爷子，您鉴别一下这幅画不就清楚了。”乔风却依旧不依不挠，“这幅画不可能是真的。”
“对对！”见有人撑腰，老板又有了底气，他猛地甩开保镖的桎梏，中气也足了，“厉子晖他从我这买的这画才花了三千！我有交易记录为证！
听闻此言，厉子晖握在酒杯上的手一紧，但又很快松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宴会厅中的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
“这是真的假的？”
“三千的画也敢送？”
“三千怎么可能是真画，这肯定是仿的吧……”
“他买完画还找人把我的画铺封了，让我妻离子散，工作也丢了，苍天见证，我说的句句属实啊！”他听见众人的那些窃窃私语，胆子更大了些，还想往前凑，却又被保安钳制住。
“你的意思是，这幅画是假画？”唐老太爷开口确定了一遍。
“千真万确！”乔风恨不得立即让厉子晖伏法，声音中带着几分急迫，“难道要让这样的人蒙蔽老爷子吗！”
“唐昀，你给大家解释一下吧。”唐老爷子看向自己身边的年轻人，缓缓开口。
唐昀走上前，笑容不达眼底，“各位，这幅画确系真画无疑。”
“你凭什么这么说？”老板的表情明显不太服气。
毕竟这画在他那里摆了那么久都没人发现那是真画，怎么到这家伙嘴里就变成是真画毋庸置疑了呢？！
“因为这画，是我卖给你的，你还记得么？”唐昀看向那老板，目光凌厉。
“可惜啊，你不太识货。”他摊了摊手，表情状似惋惜。
老板恍然间意识到，当时那个卖给他画的人，好像确实正是眼前这人。
怎……怎么可能！
他跌坐在原地，脸上全是慌乱。
他居然，错过了这么大一个发财的机会！
“不，不对！”他喃喃着下意识想要否定，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猛地抬头，像是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怎么不在自己店里卖，非要送在我店里卖！”
对啊，他明明记得他也在那条街上，如果这画当真这么值钱，又怎么可能会放到他一个外人手里！
一定是在诓骗他！
他心神一定，再次自信的抬起头。
这幅画一定是假的！
见众人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唐昀叹了口气，只好将那幅画展开，展示给大家看。
不少对画有点了解的人纷纷向画的方向看去，忍不住交头接耳：
“这画确实不像真的。”
“这笔触，完全不像凌簌大师的风格啊。”
“该不会是唐家故意帮厉子晖打掩护吧？”
唐昀听见了众人的异议，但却依旧镇定，隔得老远向人群中的厉子晖点了点头，继续开口，“各位看这幅画表面这层很普通是不是？”
他抬起手，将那张画布揭开一个角，底下的画布逐步显现。
画的内容别无二致，但下面这幅明显精细的多。
“上面那层是我找人仿造的，下面这层才是真迹。”他开口一锤定音。
“这怎么可能？！”那老板失声喊道。
“怎么不可能？”他瞥了老板一眼，继续开口，“至于为什么我不在我店铺里卖……这理由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看着老板有些躲闪的目光，他继续开口：“除了你的店铺，整个古画市场内，谁敢卖出去一幅画？”
“明明是你招摇撞骗，暴力威胁同行，却口口声声说厉总找人弄你，但人家找的人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你怎么只字不提？”
如果不是因为他需要隐藏身份，担心被打击报复，他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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