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守业注意到了他细微的反应,语气更添了几分感伤,像是完全沉浸在了对故友的怀念里:“老封那个人,就是太轴,心也太善。总觉得世道艰难,自己能帮一把是一把。我当年,也就是看中他这份实在,这份赤诚,才跟他成了至交。谁能想到……”他声音哽了一下,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泪,“谁能想到他那样的人物,最后没折在什么妖魔鬼怪手里,反倒……唉。”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只是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大厅里又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他偶尔发出的、沉重的叹息声。
顾知微听得心里发堵。她悄悄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钻进肺腑,让她更清醒了几分。她借着桌布的掩护,动作极其轻微地将一直小心握在手里的两块玉佩,塞进了身旁封玄之垂在身侧、紧紧攥着的掌心里。
他的手掌冰冷,指尖甚至在微微发抖。触到那温润的玉石时,他僵了一下。
顾知微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握住了他那只捏着玉佩的手。她的手指细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紧紧包裹住他冰凉的骨节。既是不让他因情绪失控而损毁了这关键的物件,也是在向他,也向自己,传递坚持下来的力量。
封玄之的身体绷紧,但他没有挣脱,任由她握着。只是他仍旧直挺挺地坐着,像一尊被钉在椅子上的雕像,所有的挣扎与痛楚都被锁死在那一动不动的躯壳之内。
就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了汽车驶近、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是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伴随着门被慌慌张张推开的响动,三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正是白天在柳林北路见过的那母子三人。中年女人头发有些散乱,一手紧紧拉着儿子,一手半搂着女儿,脸上是未褪尽的惊惶。两个孩子更是吓得小脸发白,一进门就挣开母亲的手,哭着扑向餐桌主位上的杨守业
“爸爸!”“爸!”“老公!”带着哭腔的喊声瞬间打破了别墅内凝滞的死寂,也打断了杨守业沉浸式的独白。
杨守业像被烫到般猛地回过神,目光触及妻儿,脸上那种追忆往事的感伤迅速褪去,被一种更复杂、更紧绷的情绪取代。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压下胸腔里翻涌的一切,抬手示意他们过来,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桐桐来了。吓着了吧?没事了,来,坐。”
他亲自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桐桐惊魂未定地坐下,两个孩子立刻像受惊的小兽般挤到她身边,紧紧挨着她,眼睛却依赖地望着杨守业,小声抽噎着:“爸爸,我们怕……”
“不怕,不怕,爸爸在呢。”杨守业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又拍了拍儿子的背,动作有些僵硬,眼神却软了下来。安抚好孩子,他才转向餐桌对面,介绍道:“这是爸爸以前跟你们提过的,玄之哥哥。旁边这位,是知微姐姐。来,跟哥哥姐姐问好。”
小女孩从母亲怀里怯生生地探出半张脸,大眼睛里还含着泪,好奇地打量着对面两个陌生的年轻人,小声嘟囔:“玄之哥哥……知微姐姐……”
男孩则抿着嘴,眼神里有不安,也有属于这个年纪男孩硬撑出来的倔强,含糊地叫了一声:“哥哥,姐姐。”
桐桐揽着孩子,目光在封玄之和顾知微脸上飞快扫过,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却被杨守业一个严厉又带着制止意味的眼神压了回去。
“都坐好了。”杨守业声音沉了沉,目光扫过桌面,“开饭吧。”
这顿晚饭吃得极其漫长而压抑。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热气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无形的冰冷。除了两个孩子偶尔因母亲夹菜而发出的细微碗筷碰撞声和咀嚼声,以及杨守业强打精神、试图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家常话之外,再无人开口。
顾知微食不知味,封玄之更是从头至尾没有动筷,只是沉默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桐桐显然也毫无胃口,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两个孩子,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杨守业,带着无声的询问和越来越浓的不安。
窗外,夜色已浓得化不开,将整栋别墅彻底吞没。屋内过分明亮的光线,反而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在光洁的地板和墙壁上,如同潜藏的鬼魅。
终于,两个孩子放下了勺子,宣告这顿煎熬的晚餐结束。
杨守业放下筷子,用餐巾缓慢而细致地擦了擦嘴角,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仪式感。他站起身,走到妻子和孩子身边,蹲下身,一手一个,将儿子和女儿都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两个孩子不明所以,但本能地依偎进父亲怀里。杨守业低下头,在两个孩子光洁的额头上,各印下一个轻柔而持久的吻。那动作里充满了眷恋,也浸满了绝望。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餐桌对面的封玄之。眼眶已然通红,声音哽得几乎不成调:“玄之……”他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才挤出破碎的话语,“如果……如果这两个孩子出了事……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两个孩子被他话语里的沉重和哽咽吓到,不安地扭动着,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仰着小脸,茫然又恐惧地看着父亲瞬间崩溃的脸色。
封玄之一直低垂的眼睫,终于缓缓抬起。他的眼眶也是红的,里面蓄满了水光,却被他死死禁锢着,没有滚落。他看着杨守业,看着这个他曾真心当作长辈、甚至父亲看待的男人,看着他怀里两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句话从喉咙里碾出来:
“所以……只有‘我们’,能替代他们,是吗?”
他用的是“我们”。将顾知微,也包含了进去。
杨守业浑身一颤,几乎不敢直视他那双清凌凌的、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的眼睛。他狼狈地别过头,声音干涩发苦:“你知道的……玄之,你知道‘她’的脾气。她既然感应到了血脉至亲,就算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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