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送来的书，可是都在这里了？”陈同尘趴在床上严肃地上下扫视了那堆书，随即狐疑地看向周望，“怎么感觉少了？周望，你真的全找出来了？”
周望擦了擦额头的汗，刚开始拿过来的时候，少爷您可是嫌多嫌得不得了呢，心中虽是这么腹诽，嘴上还是恭敬地说：“少爷，全都找出来了。”
姑且相信他，陈同尘收回视线，随意从那堆书里抽了一本。
周望估摸着有个半炷香的时间，偷偷瞥了主子一眼，果不其然，少爷眼皮子都快打起来了。
“少爷，若是困就不看了吧，再说，您现在还伤着，这看书又是个劳心费力的……”周望到底还是心疼自家少爷，纵容地说。
陈同尘被这一通言论激得逆反心起来了，“你是在激将我吗，你成功了！”
说着他也不困了，瞪大眼睛一行行记书上的字。
他再怎么不学无术，幼时也是有过底子的，陈摇拿来的书从启蒙开始一点点变得深奥，不过后面那些艰深的书暂时还轮不到，所以前面背得异常顺利。
然后陈同尘期待地看向门外。
片刻后，他扭头看向周望：“这都快中午了，你说的人呢？”
“……大小姐说过她会来。”周望干巴巴地说。
陈同尘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眼巴巴等人的样子太蠢了。
“其实我也没有很想等她，你知道吧？我只是随口问一句而已，你懂吧？”陈同尘咬字极重地强调。
“……我懂的少爷，我都懂。”周望静静看他表演。
他真的懂了吗？陈同尘沉默下来，索性不再搭理他，眉眼耷拉着，自顾自翻书看。
翻过一页，她要食言了。
又翻了一页，她应该不会食言。
再翻一页，说不定是忘了呢？
对啊，说不定是忘了！陈同尘眼睛亮了起来，刚要指使周望去委婉地提醒一下陈摇，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屋里的两人虎躯一震，下意识屏住呼吸看过去。
陈摇才一只脚才跨进去，就收到两道灼热的目光，她顿了顿，把脚收了回去。
是她进屋的姿势不对吗？
“你怎么又出去了？”陈同尘愣了一下问，随即放过这个问题，轻咳两声，“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问什么？”陈摇重新进屋，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陈同尘故意把书从被子里露出来一角，满眼期待地问道：“真的没有吗？”
至此，陈摇才明白他的意思，眼底泛起笑意，脸上却故作迷茫，“陈同尘，你到底再说什么啊？”
还不不明显吗？陈同尘低头，看着大半露在外面的书，心中沮丧不已。
算了算了。他头一下枕在枕头上，神色蔫啦吧唧，打算重新把书拉回被窝，但拽了一半没拽动，陈同尘抬头，只见陈摇把手按在书的另一边，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抽走。
陈摇把《论语》拿在手里翻了几页，随后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已经背到论语了？”
那目光轻轻地落在他身上，但陈同尘却觉得有如泰山之重，心脏莫名跳得厉害，仿佛要冲出胸膛一样，久违的紧张感漫上心头，差点让他连话都说不好。
“是、是啊，一点都不难。”他好不容易把舌头捋顺，神色间不由自主地带上点自豪。
“那背一遍我听听？”
背书啊，当然没问题，他已经背得很熟了……陈同尘胡思乱想，努力集中注意力。
……开篇第一句是什么来着？
越紧张越忘，越忘越紧张，他在心里胡乱过了几个熟悉的词句，越发急切，是什么来着，快想啊！
“子曰，学而时习之。”
陈摇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一下激起他的肌肉记忆，虽然脑中还是一片空白，但陈同尘回过神时，学而篇已经背完了。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他抬着头呆呆地看向陈摇，对方的目光从书中抬起，陈同尘看到了他一直求而不得的赞许，他眨了眨眼睛，竟然下意识胆怯地避开她的视线。
他怀疑自己心脏可能出问题了，鼓鼓涨涨，暖意融融，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陈摇，我……”陈同尘想说他还能背得更多，想问她明天还来不来，可是她下一句话就如同给他泼了冷水一样，顿时心凉了个彻底。
“知道这些是什么意思吗？”
陈同尘沉默良久，他不知道，气走了许多教书先生后，十岁起就没再读过书了，就连论语也是第一次看。
他心里凉凉的，低下头回避她眼里可能出现的失望。
“……我不知道。”陈同尘不屑撒谎，他故作不在乎地说，“反正我不学无术，不知道也不奇怪吧？”
放在被子上的手暗暗捏紧，她会是什么反应？和爹一样？
“哦，那你想继续学吗？”
没有嘲讽，没有惊讶，也没有失望，平平淡淡一句话却倏而让他那颗沉浮不定的心平稳下来。
陈同尘飞快抬头瞥了她一眼，他不讨厌读书，但也不喜欢就是了。
他想了想，刚要点头同意，陈摇却以为他不愿意，恍然大悟道：“赌约还没有完成，你不听我的也对。”
陈同尘哽了一下，对啊，赌约还没有结束，他怎么突然就这么听话？
《论语》重新被放到他手边，只听陈摇笑盈盈道：“不过多背背也没坏处，今天表现不错。”
他哼哼唧唧地把书塞进被窝，“用你说？”
“少爷！少爷！”周望忽然出现在门口。
被打断独处时光，陈同尘有点不耐烦，“什么事？”
“几位公子来了。”
陈同尘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和陈摇斗智斗勇，确实好久都没和他们联系了，他犹豫地看向陈摇，不确定她对自己朋友是什么态度。
反正爹不喜欢，岑子阐和林业就算了，但爹明显不喜欢其他三人。
“既然有朋友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陈摇站起身准备离开。
拿捏不准她的态度，但很明显现在还是不要让他们碰面了，陈同尘真怕杨晟他们说出冒犯的话。
“周望！”
“少爷，我在呢。”他候在门口，听到少爷叫他立马就颠颠进来了。
“你去送送……陈摇。”陈同尘有些别扭，姐姐两个字太难叫出口，纠结半天还是觉得直呼姓名。
她示意周望止步，这点路就不用他送了，她也不是不认路。
陈同尘不放心，还是让周望跟上了。
路过花园，远远地就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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