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令雪盯着那细细的红线，忽然回过味来，不可置信地抬眼：“你刚刚……是在装吗？就为了这个？”
“不，”楚云晞着迷地闻他身上的冷香，说不上来到底是哪种香气，但每次被这种气味包裹时，他都觉得肺腑安宁，好闻得要命，像带着甜的霜雪味，“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这个，我是真的想亲你。”
江令雪气得发抖，没忍住推开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混蛋……”
他这一巴掌使了很大的劲，很快那张俊脸上就浮出浅淡的红痕，可楚云晞一点都不在乎，抓住他颤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心口，“你恨我吧，你恨我吧，江令雪，我们这样就扯平了……”
江令雪深吸一口气，抽出手，“楚云晞，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吗，我现在失忆了，我不知道我以前在你这里犯过什么错让你这么恨我，但你就这样把自己的情绪全部发泄到不知情的我身上，这一点都不公平。”
“而且，”江令雪眼中露出可悲的神情，“我不觉得你这种可怕的掌控欲叫作喜欢，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从来都不属于谁，我更不会因为你用了这种手段就爱上你。”
江令雪眼眶微湿，继续道：“我只会非常恨你。”
闻言，楚云晞抚他发红的眼尾，轻声开口：“我不在乎，你不爱我又怎样，反正你现在……到死都离不开我，”他恶劣地笑起来，“不论如何，你都只能是我的。”
江令雪哽咽，咬牙道：“你简直无可救药！”
心脏不自觉地抽痛，楚云晞垂眸，笑容渐淡，选择无视江令雪的控诉，既像告诫对方，又像安慰自己，喃喃自语着：“要怪就怪当初的你先招惹上了我，不过一报还一报罢了。”
江令雪没有回应。
……
747因为刚刚那一撞确实出了bug，赶忙回去修复了一下，顺道又对这个大型的地窟进行了全套的扫描，差不多已经知晓了正确的方位，好不容易左窜右窜找到楚云晞，却感觉气氛有些过于离奇。
楚云晞沉默不语地靠在石墙上，盯着匆匆赶来的747，半晌，有些艰涩地开口：“这里好像有些特殊的东西会莫名让人进入幻境。”
747点头：“这是刚刚那个蛇女的能力之一，也算是一种毒，对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影响很大，虽然你现在内力被封，但好在有赤焰红绡护体，应该问题不大。”
他看向好端端站在那里的江令雪，又看向楚云晞血肉模糊的手腕，悄声惊奇道声：“你把血喂他了？真没想到这种仙草的能力还能通过血液共享。”
楚云晞没吭声，747这才发现，全程从他到这里和楚云晞说完话，江令雪始终一言不发，目光没有任何聚焦，完全没有在听他们两个说什么，或者说，他彻底无视了这边的全部动静，连扭头看一眼都不愿。
747关注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那条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线，好像明白了什么，很有眼色地换了话题：“那什么，我刚刚在这里头乱窜，似乎发现那些黑面人的真正据点了，而且沈真仪和沈嘉石好像也往那边去了。”
他特意说得大声，终于看到江令雪眼睫闭了闭，有了一丝触动，“齐公子，谢谢你。”他低声道。
“不用不用，都是顺手的事……”747邀功似的看楚云晞，却发现对方已经提着剑头也不回地走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儿，看着那抹格外冰冷决绝的背影，他不禁摇头叹气。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酸甜苦辣的，747不由庆幸幸好自己只是串无聊的代码，没有像人类那样拥有许多波涛汹涌的复杂情绪，爱恨痴缠，眼下看来，不过徒增烦恼。
万人坑底部平坦，上方却呈现宽阔的圆弧状，巨大的穹顶上是无数密密麻麻的漆黑洞穴，有点浅，有的深，无处不昭示着这个底下据点的四通八达。
若非有系统的帮忙，他们可能要在这里面转悠一辈子，经历无数次试错才能找到正确的出路，也有可能，根本走不出去。
沿着另一处漆黑的甬道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期间拐了无数次弯儿，走了许多个岔路，才终于看见些许微弱的光芒。
没走近，楚云晞就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和熟悉的奇香，果不其然，在出口的地方，散落着一些一看就属于黑面人的人体碎片，零落的皮肤上有灼烧过的痕迹，不出意外的话，是沈真仪和沈嘉石他们干的。
见此情形，无论出于主动还是被动，黑面人都应该已经清楚自己的领地里闯进来了人，楚云晞的心沉了下来，他们到底对这里头不熟悉，拖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必须速战速决。
实在不行……楚云晞看了一眼747，就这一眼，将747看得莫名发慌，他想干什么？总不可能又仗着系统死不了来坑害系统吧。
但这次不一样啊，747刚想给他解释自己也会受到这里头邪神的影响，但转头楚云晞又看向了别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按理来说此处应该是马上要接近黑面人的核心据点，但为什么把守如此薄弱，两个修为不深的小孩都能轻松对付，楚云晞越思考越觉得后背发寒，从甬道里走出去，外面空无一人。
有的只是岩壁上悬挂的烧得旺盛的火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照亮了刻画精美的一幅幅壁画，与之前的浮雕相似却也有不同，这次的，更像在讲述一个故事。
楚云晞的手指抚过那些斑驳的色彩，不知道哪年哪月，人间大乱，战乱与灾荒并起，百姓苦不堪言，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情况，一位怀孕的妇人在逃荒期间不小心崴了脚，行动不便的她决定成为丈夫和大儿子的口粮，不再拖累他们。
可人们惊奇地发现，当妇人跳入煮锅，白花花的肉瞬间被炖煮得芳香四溢，一下就吸引了无数的百姓前来，那肉也不知为何，像源源不断的河水，似乎永远都吃不尽……
当夜，众人受到感召，再次围聚在那个硕大的铁锅旁，却见妇人奇迹般活了过来，浑身霓裳，霞光万道，缓缓爬出，神情慈悲，而她的双腿，已然化为蛇尾，肩膀上也冒出了三个脑袋。
可是那三个脑袋只有一个有五官，另外两个皆是无面，恐怖异常，妇人哭诉，自己肉身被食，魂灵难全，如今被上苍感怀眷顾，方得一线生机。
众人闻言，纷纷痛心，自愿割其面祭奠妇人，久之，妇人成神，用神力归还世道河清海晏，被后世尊称为三元神母。
“怎么还给自己编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来历，”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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