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戴着色彩鲜艳、脸谱夸张的面具,就像是嵌进血肉的诡异笑脸。奇怪的树纹如蛛网般爬满面具,活生生蔓延到他的耳根与脖颈。
或许,还会侵蚀到衣领下的更深处的血肉。
那些纹路似乎与他的皮肤融为一体,又仿佛是噬人的毒蛇,深深绞缠着黑暗深渊中的灵魂。
他看似闲散地漫步走来,视线落到玄雀身上时还算柔和了一二,但当那阴冷的目光转向涂明彩时,却愈发透着一种平静的森然。
他缓缓开口道:“玄雀,过来。”
不容拒绝的语气,嗓音嘶哑,眸色晦暗。
闻言,玄雀抓着她衣袖的手渐渐用力,而肩上的小黑鸟则不安地拍了拍翅膀,他回答道:“大祭司先生在找阿猫吗?它刚才往那边去了。”
大祭司轻易听出他在自作聪明地转移话题。
画着夸张笑脸的面具下,他的眼眸微微透着冷意:“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我说,过来。”
玄雀的指尖掐到泛白,止不住地颤抖着。
涂明彩轻拍他的手背,想要尽可能给他传递安心的感觉。玄雀贪恋地汲取着她掌心的温度,扯了扯唇角,而后轻轻抽出自己的手。
冰冷或温暖的目光都交加在小少年的身上,他闭上眼,像是想躲避,随后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语调轻松:“姐姐,我先走啦。”
涂明彩收回空落落的手,目送着玄雀一步一步走向大祭司,他步伐极慢,却从未回过头。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消失在街头巷尾,涂明彩的手心攥紧又松开。心中隐约的失落感渐渐被压下,理智的思考与分析重新占据上风。
玄雀的身世依旧成谜。他早逝的父母与做了守墓人的爷爷暂且不论,客栈老板提到的那两个人与他的关系实在扑朔迷离。
在往生阁时,蒲桃忙于配药救人,未与玄雀寒喧便直言让他帮忙寻药,可见二人关系熟稔。
蒲医生向来是悲悯众生,连素昧平生之人都会悉心救助,同情遗孤或许只是天性使然。
大祭司有所不同。
这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他对玄雀,不仅是出于作为全村领袖而做出表率的关心和照顾,更是冷酷严厉、不容违逆的掌控欲。
既像是见不得玄雀亲近她这个外乡人,又像是厌烦有什么东西将会脱离他的掌控。
涂明彩走到方才那家的窗台前,温柔地抚摸着沾过灰的那串果实。掐下其中一枚,蓦然用力一捻。血液般的汁水,染红了她素白的指尖。
神木,祝灵,大祭司,真是讨厌的存在。
奇异的芳香随风弥漫,醉人心神。
指尖传来阵阵细微的灼痛感,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仿佛在灼烧着冷漠而傲慢的灵魂。
不对,这香气应该有古怪。
涂明彩想要沿着原路回到客栈,绕了几圈,将黑猫抓落在地的那些果实都踩碎了个遍,却迟迟没能找到路,这令她的情绪越发烦躁起来。
咔嚓。
另一道踩碎枝叶的声音响起。
一个最不该出现在此的人,却出现在面前。
少年短发利落,眉眼弯弯:“你也在这里。”
风吹动碎发,露出左边那闪闪发光的耳钉。
涂明彩愣了一下,才从记忆中找到对方的名字:“莫渊?你不是应该在房间里睡午觉吗?”
“睡醒就想到处转转呗。这梦好像有点长,不过还挺有意思的,相当于度假村免费五日游了!”
涂明彩:“你有这心态,真是好福气。”
她心想着,今天碰见你我才是真服气。
莫渊大方地接受夸奖:“谢谢,我也觉得。”
注意力被他这么一分散,涂明彩只觉得焦躁感顿时褪去了不少,往昔的镇静从容渐渐回笼。
“你怎么会逛到这里来?”
“我在客栈外看到一只很可爱的小黑猫,所以就一路追过来了。你知道我是个天天跟猫打交道的人,对这种小可爱完全没有抵抗力呢。”
莫渊摊手,以示无辜。
他的袖子上还沾着几根黑色的短毛,应该是之前抱黑猫时留下的痕迹。看来,他所言不假。
涂明彩提醒道:“这里的香气有些蹊跷。”
听到她这番提醒,莫渊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刚开始小黑还乖乖让我抱,一进巷子就有些发狂的征兆,抓伤我过后就跑掉了。不过可能是因祸得福,伤口的疼痛正好让我保持了清醒。”
很完美的解释,合情合理。
涂明彩微微笑着。
莫渊只当她是受这香气的影响而不在状态:“不说这些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且带你离开。”
她道:“有劳。”
二人回到客栈,各自休息。
晚饭时,玩家们简短地交流着今天收集到的情报,并且分成不同的组,打算明天分别去探访和小竹有关的山柳巷四十七号住宅,和玄雀有关的守墓人,以及和祝灵仪式有关的扎纸匠。
神木客栈给十二位玩家分配的都是单人间,一视同仁。只是大多在二楼,少数人住在一楼。
傍晚时分,老板娘将所有玩家聚集在二楼,给他们详细讲解了夜间点蜡烛的注意事项。
“在点燃前,你们要将烛芯平剪至半个指甲盖的长度,像这样,”老板娘稳稳地裁去一段,“动作轻一点,不然碎屑会掉到地上,清理很麻烦。”
她举起蜡烛展示一圈,接着说:“最好提前修剪好,静置一会,等烛芯充分吸收蜡油再点燃。”
老板娘将火柴划过盒面,点燃,红烛的表面渐渐融化成平整的蜡池,没有形成任何记忆圈。
举起的烛火照亮她的侧脸,点在眉心的红痣格外温柔。长发挽成乌云似的发髻,三支如线条般笔直的素簪斜插着,没有任何花纹或装饰。
烟雾缭绕间,每个人都神情认真地听着。
“一旦点燃插好的蜡烛,就应该顺其自然,若是随意吹灭就不可再插。正确的处理方法就是将食指竖在蜡烛前,由绕过指头的两侧气流灭火。”
老板娘示范性地吹灭烛火,暗沉的暮色从四面八方围拢,让人渐渐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虽然我们常用的是灭烛罩和灭烛钩,将烛芯推入蜡液中熄灭,但这里备的并不多,所以客人们只需用这种方法处理即可。你们的房间都备有蜡烛,现在不早了,各位可以回房间休息了。”
郁雪枝乖巧点头:“谢谢您,我们学会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向她道谢。
老板娘的话音很轻:“祝你们今晚平安。”
她端起蜡烛,朦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
体育生徐灿回到房间,关上门。自从进入游戏过后,他并没有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但夜晚的氛围太过压抑,他心里隐约生出不安的情绪。
他一下子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的心里还在打着小算盘。郁雪枝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今天本来想好好表现一番男子气概,将她勾搭到手,在游戏里来一场露水情缘。
都怪那个粉头发的女人三番五次地和他起争执,驳他的面子,还有那个充当和事佬的中年男人也总是有意无意拦住他献殷勤,真是碍眼。
徐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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