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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规矩就是规矩

小说:

大秦:隐忍十八年,废柴皇子杀疯了

作者:

夏山河

分类:

悬疑推理

赵凌从月白色深衣那宽大的袖袍中不疾不徐地取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

锦袋用料考究但并无特殊纹饰显得低调而实用。

他将钱袋轻轻推到王离面前的紫檀木案上锦袋与木案接触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有关你月钱的问题”赵凌的声音平和如同在谈论一件寻常琐事“我会与你父亲提及至于他给不给就是另一回事了。”

“俸禄却不能因你一人而改。”他顿了顿手指在钱袋上轻轻一点“这些权当你这些日子去南郡的贴补收着做私房钱吧。”

王离看着那锦袋微微一怔。

皇帝私下赏赐臣子财物并非稀罕事

他接过钱袋入手便觉分量不轻。

他并非贪财之人王家累世将门赏赐封邑极厚他自幼便不曾为钱财烦忧。

但手中这袋金币的意义远超过其本身价值。

他依言解开束口的丝绳粗略一数竟有五十枚之巨。

五十万钱!

王离在咸阳的日常用度府中皆有定例衣食住行无需他操心最大的开销往往是打赏得力的部曲、亲随或与相熟的年轻将领、文士聚会时抢着付账以维系人脉与豪爽名声。

但若离京公干或执行一些不便动用公帑的隐秘任务时手头有充足的活钱便极为重要。

陛下此举考虑得可谓周到。

他心中暖流涌动更多的是一种被被体恤的感念。

王离将钱袋仔细收好抬头看向赵凌脸上惯有的那种将门虎子的爽朗中掺入了几分郑重压低声音道:“臣……多谢陛下赏赐。”

赵凌摆摆手声音也压得更低仅限两人可闻:“出了宫门不必拘泥君臣之礼。此刻你我只当是结伴游历的友人、兄弟便是如此才不惹人生疑。”

王离心头一震。

“兄弟”二字分量何其之重!

王家树大根深祖父王翦虽已功成身退深居简出余威犹在。

父亲王贲正值壮年又在宫中任郎中令。

然而父祖辈的辉煌与权柄终有交接之日。

陛下春

秋鼎盛,与自己年岁相仿,未来数十年的朝堂与疆场,需要的是能与他并肩前行。

陛下让自己去边关历练,是打磨;今日私下厚赏、以兄弟相称,是笼络,更是期许。

王离并非纯然的武夫,自幼受家族熏陶,对**亦有敏锐嗅觉。

他收敛了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叩击声,节奏轻缓,带着明显的讨好与不安。

“进。”王离恢复了面对外人时那略显疏淡的语气。

门被轻轻推开,田野侧着身子进来,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因先前巨大的心理落差而显得有些僵硬。

他手中捧着一份制作精良的帛书凭证,边缘以细密的针脚镶着防伪的暗色丝线,正文以端正的秦篆书写,并盖有咸阳钱庄的朱红大印和经办小吏的私印。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哪怕心中对那区区“一万钱”存款失望透顶,甚至有些被戏耍的憋闷,但面对王离,他所有的情绪都必须完美掩藏,只剩下绝对的恭敬。

他躬身上前,将凭证双手奉到王离面前,语气讨好:“王公子,您存款的凭证已办妥,请您过目。今后您或您指定的人,凭此凭证与您的‘验’前来,在任何一家大秦钱庄,皆可兑取这笔钱款。”

他特意强调了“您的验”,算是对刚才疏漏的一点补救暗示。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一旁静静品茶的赵凌,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田野补充道:“公子身份尊贵,信誉卓著,小人已先将凭证办妥,您看是现在便将那一万钱交付,还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感受到了茶室内陡然降温的气氛。

王离没有接凭证,只是将目光投向赵凌。

赵凌放下茶杯,瓷杯与木案相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田野身上,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田野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

“哦?”赵凌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质疑,“王公子存款,钱尚未交付,甚至连证明身份的‘验’都未曾出示,你这凭证……便已经办好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但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田野

的心尖上。

田野心头猛地一紧,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他慌忙解释,笑容变得仓皇:“公子息怒!王公子是何等身份,自然……自然不可能戏弄小人。

“至于‘验’……小人相信王公子,王公子此刻出示给小人都是一样的……

他越说声音越低,自己也觉出这番辩解苍白无力,完全背离了钱庄开业前反复培训强调的铁律。

“相信?赵凌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若王公子今日兴致好,偏偏就想戏弄你一番呢?

“或者,他临时改了主意,觉得这一万钱还是带在身上踏实,不存了呢?他身体微微前倾,注视着田野瞬间变得惨白的脸,“一万钱,对王公子或许不值一提,对你而言,恐怕不是个小数目吧?这损失,你担得起吗?

田野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强撑着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若……若王公子高兴,戏弄小人取乐,那一万钱……小人、小人垫上便是,只求公子们开心……

这话已近乎哀求,将底层小吏面对顶级权贵时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心态暴露无遗。

他赌的是王离这等人物,不至于真的贪他这点钱,更不屑于用这种方式折腾他。

“垫上?赵凌脸上的那丝笑意消失了,语气转冷,如同冬日的寒风,“若今日王公子要存的不是一万钱,而是一万金呢?你也垫?你垫得起吗?把你全副身家,连带你田家可能给你的所有支持都算上,你垫得起一万金吗?

“轰的一声,田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明白了!

“小人……小人……田野喉咙发干,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再也维持不住任何表情管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连连磕头,额头撞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闷响:“小人知错!小人糊涂!小人不敢了!求两位公子高抬贵手,饶了小人这次!

他此刻满心绝望,只以为这两位贵人是闲极无聊,专程来找他这种小角色的麻烦,体验拿捏他人命运的快感。

在咸阳,这种事儿并非没有。

仿佛已经看到,此事只要被眼前任何一人,随意向钱庄掌柜陈柏溪提一句,哪怕只是轻描淡写,自己立刻就会被打上**、谄媚权贵、破坏规矩的标签,被扫地出门都是轻的。

更可怕的是,若因此被认定为“得罪了王离,哪怕王离本人根本不在意,那些想要讨好王家的人,或者自己家族里那些恨不得看自己笑话的兄弟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将他撕得粉碎。

到时候,莫说在钱庄的差事,恐怕在咸阳城都再无立锥之地!

看着匍匐在地,浑身颤抖,磕头不止的田野,赵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并非愤怒。

田野的反应,恰恰印证了他所忧虑的问题。

新生的制度,在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与人情社会面前,是多么脆弱。

一个小吏,在面对顶级权贵时,首先想到的不是恪守规章,而是如何不得罪人,如何讨好,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家前程去赌对方的仁慈或是不屑。

这不是田野一个人的问题,这是整个时代,整个阶层结构的缩影。

“行了。赵凌的声音平静缓和,“把头抬起来。

田野闻言,如同听到敕令,猛地停止磕头,却不敢起身,只是颤抖着抬起头,额上已是一片青红,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哀求。

“我并非要戏弄你,也无意害你。赵凌缓缓道,目光清冽,“只是要你明白,你错在何处。钱庄之立,根基在于‘信’,而‘信’从何来?

“从一丝不苟的规矩中来!今日你因王公子身份尊贵,便免检‘验’、先办凭证,看似是讨好,实则是自毁长城。

“你想过没有,若有居心叵测之徒,精通易容改扮之术,冒充王公子样貌前来,声称要存巨款,先骗取你的信任与便利,再行欺诈,或利用这凭证去做其他勾当,届时酿成大祸,责任谁负?损失谁担?钱庄信誉受损,又由谁来弥补?

他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凿子,敲开田野被恐惧糊住的思维。

田野呆呆地听着,后背的寒意一层层加深。

他之前只想着不得罪人,哪曾想到这么多?

冒充?

易容?

**?

这些他闻所未闻的险恶可能,被眼

前这位公子用平静的语气道出,却让他不寒而栗。

若真发生,莫说他田野,恐怕整个田家都要被牵连!

“规矩之所以为规矩,便是要摒除人情,无视身份,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赵凌继续道,“今日存钱的是王离,你要查验他的‘验’;明日存钱的是丞相尉缭,你同样要查验;便是身份更高之人亲至,只要钱庄规章如此,你也当依规而行!

“这不是冒犯,而是尽责,是保护钱庄,也是保护你自己。若因你循规蹈矩而得罪了人,那是对方无理,钱庄乃至朝廷,都应是你之后盾。反之,若因你徇私废公而出了纰漏,那时便无人能保你。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将田野从单纯的恐惧中拉了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认为的变通和机灵,是何等的愚蠢!

这位白衣公子,并非在刁难他,而是在……教他?

教他如何在这样关键的位置上,既能保全自身,又能恪尽职守?

“今日之事,就此为止。赵凌最后说道,“仅限你我三人知晓。你现在明白了错处,今后知道该如何做,便不算晚。

峰回路转!

田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追究?

不告发?

只是……教导?

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懵住。

他再次重重叩首:“小人……小人叩谢公子教诲!公子深明大义,小人没齿难忘!今后定当谨守规矩,绝不敢再犯!

“起来吧。赵凌的声音依旧平淡,“今后你若见到钱庄内其他人如你今日这般,你该知道如何做了……

田野这才敢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垂手而立,姿态比之前更加恭谨,但那恭谨中,少了几分谄媚,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

王离在一旁,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陛下这是借田野这个小人物,在打磨钱庄的规矩。

他适时地开口,打破了沉默,也给了田野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既如此,便重新来过吧。

他从怀中取出自己的“验——一块制作精良、刻有他姓名、籍贯、官职及相貌简要特征的青铜令,递给田野。

然后又从赵凌所赐的锦袋中,数出四十枚金光闪闪的钱

币,放在案上:“再给本公子存三十九金,凑个整数,四十金。”

“是!是!小人这就去办!”田野如聆仙音,连忙双手接过“验”,这一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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