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做饭的火夫挑出一个小孩,旁边几个帮工连忙给他扒去衣服在水里涮了几下,“这伢子咋这嫩,不像咱矿区养出来的。”
几人把孩子捞回案板上,那还活着的小生命细微地打着寒战,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火夫叫几人把“食材”按住了,抄起一旁的尖刀,“外面收来的,矿里哪有这么多伢子,别废话,给我按好了。”
帮工们按手按脚,习以为常地等着火夫处理,却在这时,一阵阴风从脖子后面吹来,几人忍不住狠狠打了个激灵,身上兀地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一种莫名的惊恐袭上心头。
一个帮工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却不妨正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眼。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一个年轻的少女不知何时立在了他们身后,她脸白白的,和雪一样,眼睛也寒浸浸的,好像三九凛冬,最瘆人的是她提在手上的一柄刀,血色未消,在火光中凝固着噬人的暗黑。
“啊!”帮工叫破了音,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摔在了地上,眼中像见了鬼一样。
火夫和其他两人这才看见鬼魅一样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女,慌忙各自抄起刀,色厉内荏地喊着,“哪来的杂碎,敢到你爷爷面前装神弄鬼?!”
说着一把尖刀就戳到了少女面前,她不闪不避,只伸出了两根手指夹住了锋利的刀刃,就抵住了攻势,在火夫惊骇的目光中,反手一折,瞬间将断裂的刀尖丢进了他的嘴里,顿时绞出满口鲜血。
火夫“呜呜”地捂住自己的嘴,鲜血汩汩涌出,顺着指缝流淌而下,可他明明已痛到极致,却偏偏发不出一丝声音。
帮工们看到这一幕胆子都吓破了,想也不想地分头逃跑,可脖颈上一股无法反抗的强横力量却将他们猛地从三面拽了回来,紧接着膝窝一阵剧痛,跪在了地上。
少女冰凉的手捏在一人后颈上,漠然道:“问你话呢,你们在做什么?”
帮工抖若筛糠,扭头露出一张涕泣横流的脸,不住地喊着饶命。
“不是我,不是我,是史校尉,是他!是他要吃人。我们都是被逼的,我们不吃人…我们…我们就是帮忙干活…”他指着一旁倒在地上还捂着嘴呜咽不停的火夫道:“他,都是他杀的伢子…他负责做人肉…我们…我们没干什么…大人,您饶了我们吧,大人…”
站在这里的正是姜未,她此时的刀比脑子还快,几乎下意识地抹断了四人的脖子,溅起丈高的鲜血。
旁边大锅中咕嘟咕嘟沸腾着的水,似乎把她的神智也烧开了。
周围还架着十几口大锅,其他人觉察到了异样,纷纷看了过来,却只见一抹霜寒的刀光,如弯月横照。
漫天的血雾,一阵阵被猝然掐断的哀嚎,四面看守的护军也难当一合,有的尸首掉进了沸水中,很快煮成一片惨白,有的掉进烧得高热的油锅中,惊起“滋啦”的油煎声,血腥味、肉香味混合在一起,在几十米外的堂皇会厅中传来的丝竹笙歌中,整片“后厨”之地已沦为血腥的屠宰场。
“伥鬼。”姜未满脸是血,旁人的血,她磅礴的杀欲无法克制地迸发,眨眼间,就屠尽了全场。
这里修士不多,尽是凡人,可她却丝毫未曾留情,他们在她眼中已非人族,只是一群伥鬼。
她提着刀,从十几口大锅间穿过,握刀的手却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为什么?她想问问为什么,这里不是矿区吗?那这些锅是用来做什么,这些孩子是用来做什么,这些人又是在做什么?这xx到底是什么地方,这是人间吗?
无数质问在她胸腔中激荡欲出,却不知要向谁问,她只想一刀轰烂了这里,让他们尽数化作灰烬。
她看向那些尚在案板间蠕动的稚嫩生命,一行泪和着血痕缓缓滑过脸颊。
忽然,她对上了一双孩童的眼睛,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坐在砧板上呆呆地望着她,慢慢向她张开了一双小手。
姜未怔怔地看着他,抬手掐诀净去了身上的血,快步冲上去紧紧抱住了他,男孩子在她怀里惊恐地哭了起来,姜未也跟着哭,没有声音地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别怕,姐姐来救你们了,姐姐去给你们报仇,姐姐很快就带你们离开。”
她把那些孩子一个个安置好,她的眼泪停不下来,她掏光了所有的糖分出去,她自己也含了一颗,苦得难以下咽。
她走向了明火辉煌处,提着染红了的刀。
堂前的护军连声音都没发出,只是迸溅的血把刀锋染得更红,停住她脚步的不是人,而是檐下悬着的八盏“美人灯”。
她们盘着各式的发髻,面颊敷粉,唇点胭脂,头戴宝簪,耳挂明珰,明艳而精致,她们空洞洞的眼眶中透出橙红色的烛光,照出一张张幽森的脸。
一点儿都不美。
姜未射出八道元力,把她们从檐下轻缓地摘落,然后像是犯了洁癖一样,一个一个翻找起地上的尸体,终于找到一件干净的披风,为她们盖了上去。
橙红色的光轻柔地熄灭了。
姜未心海中的某根弦似乎也跟着断掉了。
她的身体被杀欲烧得发颤,眼中的水光不停地闪动着。
她脑海中回忆起此生见过的最恐怖的景象,是当日误入东莱村,所见妖魔屠村之景。
而今日锅中沸腾的水,烧热的油,砧板上的幼童和悬吊的美人头,都让姜未仿佛梦回从前,甚至惊悚骇人犹胜百倍。
妖魔食人,唯有满腔怒意。
而眼前人祸,更有难止之恨。
她今夜杀的人已经够多了,可现在看来,不过杯水车薪。
那就,杀到干净为止。
她彻底放开了杀欲,这几乎蚀断理智的做法让她丹府的怪兽都睁开了一只眼。
她流着泪踏上了堂前的石阶,身后逶迤着斩无刀淌不尽的血痕。
此地即妖窟,怎许见人间。
......
史仁芳反复把玩着手中一件漆黑的石牌,牌上有一尊三足炼器炉,炉上流动的纹路中供托着一根金簪。
他今天很高兴,不是因为他过什么四十七大寿,而是今晚他将得到一份天大的机缘,等这件事办好,他不仅筑基在手,金丹可期,还能抱上一条最粗的大腿。
这让他整晚心情都极度亢奋,两坛酒灌下,双眼迷醉地盯着厅中。
堂内的宴席呈半圆形摆开,数十桌宾客饮酒作欢,中间一排女人扭动着腰肢起舞,身后笙箫管弦,奏乐助兴。
史仁芳的脸渐渐被烈酒熏红,双眼微微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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