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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刁民

小说:

手刃仇人前我先当他保镖

作者:

永生亦永罪

分类:

穿越架空

宋府偏门外,融江岸边。

苍仁曲掬一捧江水拍在血迹斑驳的脸上,水渗得殷红,顺颊而下。

她稍一用力,左肩与腰侧的刀口疼得刺骨,皆是方才在地下钱库与都督府卫兵殊死搏斗所伤。

脑中尽是方才血肉飞溅的厮杀景象,她紧闭双眼,血腥画面却依旧挥之不去。

生死相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苍仁曲想刀下留人,可这充满着原始的、暴力的混乱场面下,她脑袋里除了保命,别无他想。

都督府卫兵皆是训练有素之辈,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想方设法置她于死地。

她只有一把单刀,出刀快如疾风,对方来不及求饶,尽数封喉,没留下一个活口。钱库火起,尸首尽焚,烈焰之中,恍若重现了她家中满门遭屠的梦魇。

她未曾亲见那一幕,正因如此,她愈想愈烈,执念日夜纠缠不休,成了挥之不去的心魔。

一股恶心涌上喉头,她强忍着咽了下去。

草草清理之后,她褪下外衣,撕作布条,粗略裹住伤口,以免回府时血迹落地,引人起疑。

几近天亮,寒温刺骨。

回到宋府,地砖结了霜,她少了一件衣裳,回到屋里,伤口已冻至麻木。

她先换了一身干净衣袍,将染血的旧衣裹好藏于榻下,趁院中人未醒,出去打了盆冷水回来,一点一点处理身上伤口。

半个时辰后,盆中已积了半盆带血布条。她包扎妥当,额间沁出薄汗,头昏沉沉地将所有血污之物一并塞入盆中,藏进榻底。

窗外天色渐明,苍仁曲躺在床上闭目养息,忽然外面吵吵嚷嚷,似发生了重大变故。

“不好了!都督府的人清早闯府,奉太子之命请老爷过去,那架势,像是要拿办问罪!”

“柜坊出事了!听说宋家的地下钱库生大火了!不知烧毁多少东西!”

“什么?!这下完了!”

……

苍仁曲听得昏昏沉沉,下意识摸了摸枕下的沉香香包。

事不关己,睡觉。

……

炮火轰鸣,响彻鱼镇。

萧择天与曲直公子齐齐循声望去,州军大营此刻烽火连天,映得天边一片赤红。

萧择天看的发怔,再一回头,那神秘人已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嘁!”他对着一团空气咬牙道,“你给我等着!”

话音刚落,曲直公子方才立足之处,寒光乍现——

一支冷箭直射而来!

萧择天当即挥剑横斩,硬生生将那支箭劈成两半,他怒不可遏,喝骂道:“又搞偷袭!给我滚出来!有本事正大光明打一场!”

寂静了片刻,无人回应。他忍无可忍,朝着袭击他的那个角落走去。

就在这时,颐丰粮行前的街口,亮起一束火光,瞬间引起他的注意。

一个男孩举着火把,立在街口。

窸窸窣窣,房墙后、摊贩后、粮行围墙边,各处旮旯犄角,火光此起彼伏,人影憧憧,陆陆续续冒出许多人。

不是那个神秘人的手下。

是一群普通的布衣平民。男女老少,强弱妇孺,拿着火把,拿着渔具,有的甚至只攥着一块石头,那是他们全部的“兵器”。

手无寸铁,他们是无辜的平头老百姓;可一旦拿起了武器,他们是造反的倭寇。

“退下。”

萧择天冷眼环顾四周,沉声警告,火光映着他手中长剑,锋芒逼人。

人群一阵骚动。忽然有人扯着嗓子高喊:“大家别怕!粮行就他一人守着,咱们人多,他打不过!里头的粮食,势在必得!”

那人背着弯弓,操一口流利的当地话。鱼镇邻海,百姓从不打猎,此人必是行伍出身。

萧择天隔空喊话:“你是何人?竟敢教唆百姓作恶。粮仓的粮食,本就是要分发下去的,你们非要抢,还有没有王法?置公序良俗于何地?”

不等那人作答,人群中有人吼出声:“王法?!我一家老小快饿死了!就要一口粮,有什么错!”

萧择天扬声道:“颐丰粮行已是全镇上的最低,远低于市面价格,你们买得起,别为了贪图这点便宜,而走上歪路。”

此话一出,民怨沸腾。

“买得起?笑话!以前根本不是这样!要不是倭寇一直打,把这一带生计都打没了,我们没钱了,所有物价都涨了!”

“粮食再贱,也比内陆贵上几倍!谁买得起!”

“积蓄都见底了,官府也不发粮,若非迫不得已,我这把老骨头怎会来这儿折腾?”

“少跟他废话!颐丰粮行马上要倒了,趁官府没来收缴,赶紧拿了再说!”

“我看谁敢!”

萧择天一声暴喝,一时间鸦雀无声。

他气势,骇人吓得一名孩童失手掷出石块,“当”地一声砸到了他的剑刃之上。

萧择天手抖一下,面对一个孩子,他应有的愤怒和威严仿佛撞上了一面堵墙,无法选中,无处宣泄。

这面堵墙,是他做人的底线。

此时,正有一群别有用心者,在利用一个孩子,观察着,试探着他的底线。见他无动于衷,那些人开始蠢蠢欲动。

“轰——”

州军大营又传来一声炮轰,地面震颤。

众人神色惊惧,人群之中,忽然有人高喊:“快抢啊!再不抢倭寇就要打过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惊恐声,尖叫声,怂恿声,脚步声,推撞声,如洪水一般涌向萧择天背后的颐丰粮行,势不可挡。

大多数人绕开他,不敢与之交战。有人慌不择路,撞上他的肩膀,手中长剑“铛”的一声落在地上。

忽然有人从背后袭击,萧择天反手将他撂倒在地!

可倒了一个,千百个还在往前冲。

百姓如蝗虫过境,撞开了粮仓大门,萧择天眼睁睁看着粮仓被这群人“分食”,不惜为了一袋粮食争抢,扭打,不顾长幼,无视尊卑,持强凌弱,哭天嚎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无能为力。

……

“轰——”

炮声遥遥传来,地面一颤,已经远行鱼镇粮马顿时慌乱,嘶鸣不止。

于初跳下粮车,望向远处的州军大营,战鼓喧鸣,灯火通明。

车夫紧拽缰绳,惶声道:“太可怕了!等拉完这一车,我就投奔女儿去!再也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于初宽慰几句,待车夫稳住车马,前后粮马也渐次止了嘶鸣,周遭似乎重归平静。他问:“大哥,这里兵荒马乱的,女儿怎么不早点接你们离开?”

车夫苦笑着摇头:“唉,哪能怪她!咱祖上三代都在这鱼镇,老房子在这儿,根也在这儿,舍不得啊。她自个儿在秀止打拼也不容易,那么大的地方,我跟老婆子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不是给她添乱吗?”

于初:“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一家子的话,家人平安最重要。早点过去,早点团聚。”

车夫:“说得对啊,只盼路上别出岔子了。”

头部的粮车迟迟不动,马匹抖着蹄子,躁动不安。

于初跳下粮车,嘱咐道:“大哥,先待在车上别动,我到前面看看。”

他前脚刚走,粮车旁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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