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轩虺边扭边笑嘻嘻:“小丫头真神光明磊落得很,和虚伪的上神可不一样。”
他明明笑着,眼神却渐暗,在幽冥中染上一抹血色。
“你都快入魔了,还演?”
孟延祈提溜起轩虺尾巴旁一缕快要冒头的魔气,吓唬轩虺:“堕魔的话,你就永远变不回上神了。”
“……本尊才不会入魔!”
轩虺毫不客气地,“啪”地一尾巴抽开那缕快成型的魔气,笑得谄媚:“不知道小丫头真神还留在这破烂逐蜚泽做什么?姜氏一族已经走了。”
姜萤不答,眼神停留在轩虺溢满魔气的尾巴尖:“之前我来找姜应,是你给我指的路。你应该和姜应的执念很熟吧?你和她在这林子里待了一千多年,难道她没给你点什么提示吗?”
轩虺真的,只差一点点就要变成魔了。
堂堂前任上神,之前哪怕恨穹天入骨也支撑着自己不堕入魔道,现在却溢满怨愤的魔气。
“嘿嘿。”
轩虺笑得龇牙咧嘴:“小丫头真神说什么呢,本尊听不懂。”
面对轩虺的油盐不进,姜萤决定不再使用怀柔政策。她伸出带着金光的指尖,在轩虺脑门儿上点了三下:“不许撒谎,好好说话。”
真神的力量倾注而来,压下他的伪装,吐露真心。
轩虺的嘴巴开始不受控制。
“姜应那个唠叨的女人快烦死了!”
“天天说些什么放下执念的大道理,谁要她教!”
轩虺显然对自己的过分诚实懊恼得很,他抓住自己扭曲的尾巴尖,试图闭嘴,可娟秀的面庞克制不住那种阴沉:“小丫头真神,你一点也不光明磊落,比穹天还虚伪!”
“哦?我怎么个虚伪法?”
姜萤别过耳后的头发,准备好好听听轩虺的肺腑之言。
“你……”
“你闭嘴!啊啊啊!”
轩虺努力的控制,可还是根本无济于事:“我甚至有点同情穹天了。我和他,根本就是你们这些真正的上天宠儿的磨刀石!”
在姜萤成神的那天,轩虺看见了。
倾尽厚巫之地的众生所制造的风浪,不过是为了那个被上天选中的天之骄子,在吞天的海浪拍打过来的那一刻,高高举起救世主的旌旗。
所有人的痛苦,只是为了成全她的磨难,让她成神。
轩虺的眼尾渐红,似乎是执念更重,往魔的方向更进一步。他声音里甚至掺杂着几分哽咽:“什么上神,什么预言之子,可笑!”
最后那可笑二字,尖锐得变了调。
说着说着,他的愤怒像是把他自己也骗过去了。
于是裂开嘴巴,漂亮的脸孔上蓦地腾出巨大的蛇嘴,甩动蛇信子恶毒地咒骂着:“你们才该在这逐蜚泽里,发烂!发臭!”
姜萤听着轩虺很是耳熟的恼怒发言,凑近轩虺。
就在轩虺有些恐惧地反射性地闭眼的一瞬间,她摘下他腮骨旁因为情绪激动而升腾起的密密麻麻的小虫。
那些如同现实世界里蜱虫那样圆滚滚又长满触须的小虫在她手上吱哇乱叫着。
姜萤望着小虫伸出的带血触须,那上面还粘连着轩虺细细的肉丝,足以想象它钻得有多深,有多疼。
她顿了一瞬,下一秒,蓦然捏碎了小虫。
小虫瞬间就化为了齑粉,和它一起化成粉末的,还有轩虺身上鳞片下无数圆溜溜的小虫。
姜萤轻笑着:“真是的,明明上次孟延祈才帮你清理过,又长出了那么多。”
她平视着轩虺,这一次,再不因为他千疮百孔的鳞片而感到恶心。她说:“三十三重天要掉下来的那次,雪山上,你也去帮忙了吧?和我的族人们一起。”
她看到的,雪白的地里拖出长长的血痕。
那可是只有爬行动物才能留下的痕迹。
爬得太久太用力,爬得被那些尖锐的石子磨破了没什么法力的蛇身。
“你的死对头要输了,你会不去庆祝吗?”
轩虺红着眼睛,死死地咬紧牙关:“只可惜我不小心看到了你虚伪的秘密,真神?呸!不过是踩着厚巫之地所有生灵往上爬的卑鄙之徒。”
“你啊你,怕不是连眼睛都被那些小虫糊起来了?”
孟延祈忍不住摇头,“怪不得魔气那么深。”
一个魔而已,凭什么这样对他讲话?
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再高贵的轩虺更恼怒了。他嘶吼着吐着信子:“我以为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我才帮你们的!不是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你们都是骗子!”
他甚至手一摊,长长的指甲差点戳到姜萤的眼睛:“把我的地图还给我!”
“噗嗤!”
姜萤被轩虺的蛮不讲理和理直气壮逗笑了,“我原以为你要说,堕魔又如何,反正这天地如此偏心,我要拉上所有人陪葬!”
她说着,甚至举起手做出爪子模样,压低嗓音,向轩虺表演凶恶。
她像是在试图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可那种玩闹般的模仿背后,嘴角的笑容在某个角度看过去,却像掺杂了一点点苦涩。
轩虺更气了:“本上神才不屑堕魔!魔是弱者的执念,本尊是最强的强者!”
“那么,这位最强的强者,往你的身后看看吧。”
姜萤收起笑意,正色后,唇齿轻启:“看看那里,有什么。”
“什么?”
轩虺被姜萤的反应搞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回头望去。
可他身后草叶低垂,沙沙作响。
什么也没有。
“别想拖延时间了,你就是心虚,连解释的话都想不好编不出来骗我!”
轩虺回头,笑容扭曲,却又似乎暗藏着恐惧:“你把穹天永远地关进他的执念里,我看见了。现在到我了,对吧?”
“对,到你了。”
姜萤没有否认,手上燃起金光:“所有的人都去他们该去的地方,这样才公平。”
“我就知道。”
轩虺的笑容爬满脸颊,蛇鳞龟裂:“早知道就是死了也不该帮你,吞狼驱虎,是我活……该。”
可他话音未落,姜萤就一巴掌糊在了他的眼睛上。
“啊!”轩虺眼睛一阵剧痛,疼得他捂住眼睛哀嚎了起来。
再然后,有些黑红色的液体交织着,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
可那阵剧烈的疼痛过去之后,却有耀眼的白光从缝隙里渗了进来。
“……什么?”
轩虺放下手,满手黑红血污,可他眼前那点白光骤然暴涨,刺得他双目难睁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蛇,好多蛇。
好多好多的蛇。
它们盘曲着,游曳着,铺满了他身后的草地,铺天盖地。
太多了,半透明的蛇游荡在他身边。树梢上,泥水里,草叶尖……
它们或是漂浮着,或是贴地而行,大大小小,细的就如同一根筷子,粗的比那几十年的老木还粗,几乎要填满日月。
“轩虺,五千年了。难道你没有一刻想过,为什么穹天那么心狠手辣,却没有杀了你吗?”
在一片白茫茫的蛇灵中,姜萤低声问道:“难道你没有一刻想过,你拼死成为上神守护的蛇族,为什么从来不来看你吗?”
“成王败寇而已……它们不来看我,不过是,失望了。”
轩虺目不转睛地看着漫天彻地的蛇灵。他收敛了所有表情,似乎是被姜萤的问题戳中痛处,可他看着,有什么东西却从眼角渗出。
长着蛇鳞的人脸太多缝隙沟壑了,那掺着血渗出来的液体流不下来,只弥散成一道道血痕,灌进他的鳞片里。
有些东西,是落不了地,也无法入土为安的。
“我听闻五千年前,厚巫之地就没有蛇了。它们好像为了救某个人,用全族的性命和天地达成了交易。”
姜萤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害怕惊扰那些无知无觉地,只会盘桓在轩虺身边的蛇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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