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金的外交文书质地光滑,用了比他最熟悉的、黑极光军团文书规格还高的材料,入手冰凉。
卡托努斯恨不得把这外交令上的每一个字符都啃下来,细细咀嚼,慢慢品味,直到确定这一切不是他的幻觉。
他抿着唇,折出棱光的虫目一寸寸移动,紧紧攥着文书的两侧,落款上,烫金的军政司章下印了一条时间——刚好是他**日期的前一天。
身后,轻薄的珍珠色精神力丝线垂在地面,棉絮一般,轻拂着军雌的腰臀,像是一种包容的安抚。
“这封外交令……是因为您吗?”
卡托努斯声音有少许哽咽,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己本该经受**,却为何被送到了安萨尔的指挥舰上。
安萨尔这样尊贵的身份,出现在虫族**的牢里怎么可能是偶然。
“不只是。”安萨尔垂着头,嗓音罕见的柔和:“上面写着呢,少将,看看这官方的溢美之词。”
卡托努斯不好意思地看着最上面对他功勋与贡献的褒奖,诚然,他凭借自己的努力搏得了少将的职位,能够在上层社会中站稳跟脚,可如果不是安萨尔出手,面对如此滔天的罪行与庞大的利益链费迪尼、军政司和雄保会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卡托努斯眼眶一热,心道,忽然注意到一件事,不禁喃喃。
“卡托努斯·阿塞莱德?”
他目光震惊又炙**望向安萨尔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阿塞莱德不是您的……”
“对,我的姓氏。”安萨尔道:“我不希望军舰上有虫顶着不属于人类的姓氏招摇过市。”
“……”
卡托努斯眼里水光泛滥,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那行姓氏,嘴唇忍不住颤动,最后,在安萨尔的注视中,他的唇角向上微微一翘,露出了一个竭力保持矜持的窃笑。
安萨尔捏了一下对方的脸:“又在得意什么。”
在虫族的文明中,姓氏并不意味着血缘的联结,而是作为一种**化的符号,承载着名门望族的荣耀,底蕴深厚的显赫世族通常以利益为纽带,极尽所能地吸纳一切**、经济、虫才资源,以壮大这个姓氏后代表的利益集团。
因此,大多数普通虫是没有姓氏的,不少成功跻身上流、或者乍富的虫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会特地从虫族古词典中挑选一个姓氏为自己赋魅。
在这个基础上,将他虫纳入自身所在的姓氏,允许对方与自
己分享名誉、荣耀,原因相当复杂,或许是利益交换的产物,但更多的是深层的赏识与认可。
——认可。
一定是安萨尔认可了他的能力,他必须更加努力。
这个词极大的鼓舞了卡托努斯,浑身充盈着看不清的暖流,桔色的眼珠焕发光彩。
“没什么。”他先是傻乐了一会,而后突然又担忧地试探:“如果我做的不好,您会把我除名吗?”
在虫族,因为无法为家族带来利益,被家主从姓氏中被除名的例子可不算少。
“不好说,要看你搞砸到什么程度。”安萨尔语气缓缓。
卡托努斯一下就紧张起来了:“我不会搞砸的,我会圆满完成您交代的每一个任务。”
安萨尔眯起眼:“……?”
任务?
什么任务,生蛋的任务吗。
睿智英明的皇子殿下第一时间就嗅到了不对劲,瞧着卡托努斯打了鸡血般干劲满满的神色,多问了一嘴:“比如?”
“比如帮您在贸易试验星落地的时候贿赂一些选票持有者,如果您想的话,我还可以多做一些印着阿塞莱德的锦旗,挂在试验星的大街小巷……”卡托努斯认真道。
安萨尔想象了一下满星飘扬细银杜鹃旗帜的场面,不由得感慨:“卡托努斯,你以为这是开星际农产品展会吗,都谁教你的。”
“报纸。”卡托努斯抿着唇,忧心忡忡道:“我看媒体说,一些有名望的家族为了拉赞助,都会这么搞……不可以吗?”
安萨尔:“……”
他注视了卡托努斯半晌,在对方愈发心虚的脸色中评价道:“进黑极光军团真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卡托努斯听出了其中的反讽之一,耳根一热。
安萨尔将浴缸的水关上,试了试水温,刚好,他解开浴袍的扣子,只听卡托努斯问:“我想帮到您,请问我该怎么做?”
安萨尔瞥他一眼,军雌相当认真地表达诉求,眼里燃烧着旺盛的火。
“有决心、会诚恳地询问是件好事,但前提是,你的方向要正确。”安萨尔扔掉浴袍,跨入浴缸,热水漫过他的胸膛,他抓了下头发,慵懒地点拨:
“我可以教你一些有关权术的课程,能参透多少算你的本事。
阿塞莱德在这片土地上无往不胜,你不需要像推销橱窗商品一样满大街发宣传单,如果有某些不遵守游戏规则、不怀好意的狂妄之徒,你的
任务就是挺起脑袋,抽出虫镰和鞘翅,狠狠抽对方一顿。
安萨尔把胳膊搭在浴缸外壁,被热水浸泡过的手臂下蛰伏着蜿蜒的血管,水一滴滴从指端流到地面,汇成一滩小水洼。
卡托努斯喉结滚动,充热的瞳孔不断收缩,他在地上膝行两步,语调放低:“您,您需要我服侍吗?
“不了,我没有和虫一起洗的习惯。安萨尔拄着头,狭长的眼睛自下而上掀起,漫不经心地打趣。
“可您是家主,我有让您满意的义务。卡托努斯双手扒着浴缸边,一脸色令智昏。
家主?
安萨尔沉默少许,尾钩从水面下伸出来,月光般的细丝纠缠连结,在卡托努斯脸颊处摩挲。
皇子的语气里充满着少许好奇:“什么家主。
卡托努斯的视线来回在对方的手指和尾钩处游移,诚恳道:“阿塞莱德家主。
安萨尔感受着尾钩处传来的、属于军雌脸颊的柔软,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首先,要是论资排辈,陛下才是目前阿塞莱德的家主;其次,我说过,今天不和你做;最后,在虫族的语境里,加入姓氏就代表着变成主人和仆从的关系?
卡托努斯想了想,小声举了几个例子:“不全是,主人和所有物,上级和下属……都有。
虫族种族架构的金字塔稳固牢靠,军团森严的等级制度是整个社会的缩影,家族更不例外。阶级跃升困难,上层垄断严重,相比政界,军方的上升渠道算是比较宽阔,但对普通军雌来说依旧难于登天,像卡托努斯这种能无背景靠战功晋升少将,实属凤**麟角。
安萨尔哦了一声。
听来听去,反正是没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微微一笑,收回了尾钩,透出一种冷淡的决绝:“那我想,你还是先了解一下人类语境下姓氏的意义再来和我谈服侍吧,卡托努斯,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就这样,卡托努斯被丝线们友好地请出了浴室,顺便被摸了几下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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