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菀菀的身体晃了一下。
即使想过这个可能，但再次听到消息，她还是忍不住难过起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当初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语气急促，“是谁害了我爸爸？”
孙凯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袖子洇开一片暗红。
他偏头看了一眼保镖按在肩上的手，用力拂开，嘴里发出一声嗤笑。
“我看你旁边这位先生有些眼熟。”他咧了咧嘴，眼神阴森怪异，“是寰廷集团的蔺四爷吧？”
黎菀菀攥着拳，小脸绷紧，没有反驳。
孙凯索性靠在椅背上，颓丧地轻哼一声，仰头看了看殿顶的梁木，目光有些涣散，像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当年，我和谢沨收到线索，说码头那边有重大新闻。那时候我们年轻气盛，跑新闻的人嘛，闻着味儿就上了，根本不管前面是不是刀山火海。”
他话音一顿，眼神阴翳，嘲讽道，“也不懂什么叫一手遮天。”
当记者的，特别是搞暗访，哪个没有做过“为民发声，执笔为刃”的梦啊！
他们以身入局，深入迷雾，揭露黑白，以良知为初心，以勇气为铠甲。
所求的，不过是公道二字。
“你知道谢沨和你母亲是怎么认识的吗？”孙凯哼笑着，眼底闪过几分苍凉。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当年，谢沨和孙凯刚刚从新闻系毕业，还是京市报社的实习生。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接到求助，有两个年轻女孩意外失踪，希望登报寻找线索。
开始他们以为只是普通的走失，可随着不断深入的调查，他们查出地下黑诊所和**买卖，引起全民激愤。
这件事后，谢沨和孙凯的名字走进人们的视线，领导给他们转正，并安排新的工作。
也是这时，黎湘雪出现了。
她说看见了新闻，主动联系报社要捐献500万，希望慰问受害者的家庭，也是那时候谢沨和黎湘雪相识了。
再后来，两人关系突飞猛进。
谢沨放弃事业，带着黎湘雪私奔，改用化名继续做个人暗访。
虽说还是自己喜欢的工作，却再也没有晋升的可能，而受到最直观影响的就是孙凯。
他成了报社的边缘人物。
好在这并没有影响兄弟之间的感情。
直到四年前，谢沨突然联系孙凯说接到线索，寰廷集团旗下的码头出现三百个不明集装箱，里面全是走私货。
新闻里没有报道的是，除了高危工业品，还有一批未知病毒，为了避免大众恐慌，所以并没有公开消息。
谢沨得到线索，第一时间带着孙凯去暗访。
孙凯原本想着用一个大新闻，成为晋升的关键。
没想到这次对方颇有来头，他们才刚开始调查，就收到了死亡威胁。
“我早就劝他放手，可是他呢？”孙凯拍着椅子把手，双目欲龇，声声泣血。
“是，他清高！他伟大！他是大英雄！这狗屁的世界，特妈的离了他，就不能转了是吧！
可结果呢，哈哈哈哈哈哈……还不是被人沉了海，连尸体都被喂了鱼。”
孙凯咬着牙，和着血，一字一句的说着，眼眶里满是可怖的血丝，“你们说，值得吗？啊？值得吗？”
黎菀菀被他的嘶吼声完全镇住。
她今天接收了太多消息，有爸爸妈妈相遇的契机，还有爸爸失踪的真相。
她一直知道，爸爸是记者，是顶顶厉害的人。
但从不知道他在黑暗里独行了那么久。
小时候，家里有个箱子，里面摆满了奖章。其中最被父亲珍视的，就是长江奖。
那是国家个人记者的最高荣誉，是颁给敢于揭露黑幕的真英雄。
可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黎菀菀哽咽着，眼眶蓄满了泪水，她紧紧抓着蔺昀鹤的手，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然后呢？”
她擦了擦眼泪，质问道：“是你背叛了爸爸，是你出卖了他，对吧？”
此言一出，孙凯的表情瞬间僵住。
哪怕他再怎么愤世嫉俗，推卸责任，也改变不了他出卖兄弟的事实。
“你懂什么？”
孙凯嘶吼着，面部肌肉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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