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全军营都知道我是拉长 开花爆竹

14. 诏书

小说:

全军营都知道我是拉长

作者:

开花爆竹

分类:

古典言情

春耕那天平城城外的荒地上站满了人。

屯田队赶着马拉犁翻开第一垄黑土,新修的渠引来了远处雪山融水,第一道水流顺着干涸了好多年的古河道缓缓漫进田垄。梅家安站在田埂上,看着燕麦种子被撒进湿润的土壤里,阳光照在泥土上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周老汉蹲在田埂上,旱烟杆叼在嘴里。这个跟了她一路的老车把式眯着眼看了会新翻的泥土,忽然他指着渠边一丛野草说:

“瞧见没,草绿了,天快暖和了。”

梅家安蹲下来,拔了一根刚冒芽的草。她在掌心搓了搓凑近一闻有泥土的腥气和草芽的青涩味儿,跟她上辈子在湛江田埂上闻到的味道一样。

春耕结束之后不久,她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大片大片的燕麦田。新苗刚出土,嫩绿色的一层铺在黑土上。修好的水渠泛着波光,几匹缴获的战马在草场上低头吃草。

江淮平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新苗。

他这段日子一直在整顿军备,萧统留下的马场被他接管过来,燕云本地出产的战马一匹接一匹补充进骑兵营,每天训练不停。

常凤说这批马的脚力比之前从南阳带出来的那些好得多,燕云马矮壮耐寒,跑长路不趴窝。

梅家安不懂马,但她看着草场上那些低头吃草的马群,心里默默算了笔账:马料从今年秋天起不用从后方调了,就地供给,每年能省下几百石的运输损耗。这个数字她会记在账本上,等下次江淮平问她“够吃多久”的时候,她就能报出一个比之前更宽裕的数。

“你说的,第二年自给自足,我现在信了。”江淮平忽然说道。

梅家安说:“第一年也能收一些,三千亩地燕麦就算收成减半也够平城百姓撑过第一个冬天。”

江淮平转头看她。

“你是不是很喜欢算账?”

梅家安想了想,说:“我喜欢算清楚,算清楚了心里不慌。”

江淮平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话,北边的风呼呼地吹,他的声音被风刮散了一半。

“我想过取天下让百姓吃饱饭安居乐业但怎么让他们过上那样的日子我去却没想清楚,行军打仗我行,钱谷之政我确是一知半解,现在好了我不用想了,你已经在做了。”

这天晚上梅家安回到住处,翻开账本新的一页,在页眉写下日期,然后一笔一笔记上:开垦荒田三千亩,种燕麦。修渠两道。造水车四架。支粮种、农具、木料折粮,各项费用另册列明。

最后的结余栏里她画了一个圈,写了一个“讫”字。

写完后她打开了粮草册子的封底夹层,里面有几张单独折起来的纸,她把这几个月来自己悄悄整理的民政法子全部展开,里面有南阳分钱的分级户等法、汝阳以工代赈的劳力编队法、燕云授田方案、田赋分级草案、军功爵补粮草案的初稿。纸页揉得起了毛边,墨迹深浅不一,看得出来是断断续续写成的。

她把这些纸摞好,压平折角后又重新夹回账本最里面。

这时窗外马蹄声又响了起来,江淮平的骑兵正在夜空下操练,马蹄踏过草场轰隆隆像远处的雷声,再过几个月这批马就能投入战场而她手里的这些纸也会在某一天派上用场。

江淮平被急召回京的消息是在春耕最忙的那几天送到平城的。

那几天梅家安天天扑在田里,去岁冬麦返青情况好坏不一,东段水渠沿线长势尚可,西边缓坡那片地却因为底肥不足,苗叶泛黄,稀稀拉拉像秃子头上的头发。

她带着人挨块地看过后决定再追一次肥,她让人把粮窖里沤了一冬的羊粪拌上草木灰沿着麦垄撒一遍。人手不够,她就把屯田队分成两班倒,一班修渠、一班施肥,连常凤手下的留守步卒都借了半个营来帮忙挑粪。

忙到第四天傍晚,她刚从西边坡地上下来,裤腿上溅满了泥点子,袖子卷到小臂以上,冻疮结痂后的手指上还沾着羊粪末子,就看见周老汉小跑着过来,旱烟杆捏在手里都顾不上叼。

“梅姑娘,将军叫你。京城来人了。”

梅家安把粪筐搁在田埂上,她在渠水里洗了洗手跟着周老汉往中军大帐走。渠水冰凉,冻得她指尖发麻但脑子反倒被激得格外清醒。

京城来人,萧统留下的信件里牵出的那个朝廷蛀虫还没查清,蓟州那边流寇复起的消息刚传回来没几天,这时候朝廷派人来燕云能有什么好事。

中军大帐外停着几匹马,马的毛色和鞍具都不是燕云本地样式,鞍桥包铜,笼头上缀着红缨是南边的规格。

帐中站着一个穿蓝色官袍的文官,四十上下,面容清癯但眉目之间隐隐有一股久经案牍的干练,他身后跟着两名校尉,盔甲鲜亮,腰佩制式军刀,文官手持黄绫诏书,正在和江淮平说话,语气规矩客气面上纹丝不动。

江淮平坐在案后,手指按在摊开的舆图上,脸色比平时更沉几分。几个副将分列两侧,常凤也在他手按着刀柄嘴唇抿得紧紧的,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梅家安从账房方向推门进来时帐中诸人已经沉默了有一会儿了,炭盆里毕剥一声,带起几点火星,她找了帐中角落惯常站的位置立定,江淮平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走近些。

那文官也顺着江淮平的视线转过头,目光在她腰间那块铁牌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他重新展开了手中的黄绫。

诏书的意思很明白,召江淮平即日入京述职,参加夏祭大典。御笔亲书,措辞客气,说“将军久戍北境,朕心甚念”,说“夏祭大祀,功臣当列陪祀之班”,说“燕云防务暂由副将署理”。

每一个字都客气周到,挑不出半点毛病但那文官在宣完诏书之后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没有交给江淮平,而是放在桌上,往前推了两寸。

“将军,这是中常侍托下官转呈的私函。”

江淮平没有碰那封信,他看着文官等他说下去。

文官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案前几个人能听见:“中常侍说将军的姐姐深得皇后殿下信任生活长乐无虞。

将军的族亲在江夏老家也是衣食富足,江夏郡守一向照拂江氏族人,不过将军也知道,江夏是朝廷的腹地,郡守是朝廷的官员。中常侍的意思是将军入京述职,江氏族人便一切安好。将军若是为难,中常侍也不好跟郡守交代啊,还有将军的母族……”

帐中没有人说话,常凤按刀柄的手指关节发白,江淮平看着桌上那封信沉默了很久才站起身。

“诏书已下。”江淮平的声音不高但分量很重,“备马。”

常凤急了:“将军!”

“不必说了。”江淮平站起来拿起那封没有拆的信放在舆图下面压住,“我走后燕云军务由常凤署理,民政由梅家安署理,如遇大事二人合议。”

帐中没有异议,常凤应了一声,梅家安也点了点头。文官带着两名校尉退出大帐,帐中只剩下江淮平和几个心腹。

常凤终于憋不住,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江淮平没有接话,他把舆图下面压着的那封信抽出来拆开,扫了一眼内容然后把信放在炭盆上。火苗舔上纸边,信纸卷起来,墨迹在火光里变成灰。

梅家安看着那封信烧完,她没有问信上写了什么,她只问了一句话:“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梅家安回到粮窖把所有的账册摊开在长案上,燕云存粮目前包括三部分:新收的春燕麦尚未入库,正在打谷场上晾晒;去岁冬储的陈粮还有三千石出头;缴获萧统的窖藏燕麦还有一千二百石没动。

按全军一万八千人算每天吃粮将近三百石,两个月行程需要带将近两万石,这个数她看一眼就知道拿不出来也没有必要拿。

江淮平说的是“带足自用,沿途不靠州府”,那只需要带够他亲随卫队和随行人员的口粮加上沿途应急储备,大军不动。

她提起笔在纸上列出分配方案:江淮平此行带五百亲卫,按往返四个月备粮,需带足约两千石。

从缴获窖藏里拨一千二百石陈燕麦,再从去年冬储陈粮里拨八百石,凑足两千石。春燕麦一粒不动,全部留作种子和燕云驻军口粮,菜种预留她也单独列了一笔。

第二天一早她就让周老汉带着几个库兵把粮袋从窖里搬出来装车。两千石粮装了将近四十辆大车。她蹲在粮窖门口,搬一袋记一袋,每辆车装了多少石、是陈粮还是新粮、押运人是谁全部记在册子上。

装到最后一车的时候,她专门让人在上面绑了一面小红旗,这是沿路军需站交接的标记。

第三天傍晚她把沿途粮站分布图交给江淮平。图上标注了从燕云到京城沿途每一处可以补给的地点,旁边注明了是自建粮站还是可靠集镇、储粮数量、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