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白绯惊疑不定地抬起头。
郑九直起身，走开了。
郑白绯看着扔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话从她身边飘摇过去的男大学生：“你停下，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关于楚昭隐的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难道是季春之泄密了吗？但季春之又怎么知道她是“昨天”才认识楚昭隐的？
郑九语气平淡：“猜的。”
郑白绯：“你看我信吗？”
虽然她在这个世界是文盲，但她不是傻子，这句话她已经为自己澄清过很多次了。就算是名侦探某南，也得配上一个闪电划过黑幕加上镜片反光的特效才能凸显出他已经根据零星的线索推理出了完整的事件这一点。没道理郑九能在她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了解整件事——除非他使用了字契能力。
郑九看着她：“你想知道？”
郑白绯：“那当然，我不能允许自己被蒙在鼓里。”
郑九顿了下：“你今天早上出门前，拿着你的字契装备，看着包装袋欣赏了好一会，我查看了一下上面多了点鬼画符。”
郑白绯：“……”
这是真的。
昨天楚昭隐在她的那三个字契装备包装袋上画了可供辨识的符号，她越看越美。
当然，这个状态是昨天以及今天早上的郑白绯。
郑九继续道：“那三个字契装备是你昨天才拿到的，而在此之前我没发现你认识过其他有文化的人，说明那个人应该是你昨天认识的。”
“你欣赏完上面的鬼画符，便兴冲冲出门了，除了专程前去辞职以外，应该还去见了那人。中午你是在外面吃的饭，按照你的经济能力……”
“够了够了，”郑白绯听得头晕，“我知道你是名侦探了。”
她没想到她是一个那么容易看透的人。她以为她是个深沉内敛成熟冷静的人。只能说美色害人。
郑九转过身去，随意地问道：“所以，那人是谁？”
可惜郑白绯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她暂时没有回答他：“在回答你的问题前，我也有问题要问你：你今天出去哪里执行什么秘密行动了？今天你骗我说去上学了，实际上没有去学校。”
郑九没有料到她竟然也察觉到他瞒着她的行动了，他怔了怔：“暂时保密，过阵子告诉你。”
郑白绯：“那作为交换，我这里的这件事也过阵子告诉你。”
*
郑白绯选择暂时瞒着郑九，是因为她不确定情况，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在外面打另一份工不能让他知道。
那份工作是她迫切需要的，她想就算郑九有一天知道她在外面做神医，他也会原谅她的。
次日，郑白绯就找上了唯一知道秘密的季春之：“我接近楚昭隐那件事，你帮我保密。”
季春之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哦，我会的。”
郑白绯觉得季春之的反应有点奇怪：“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保密？”
季春之看了看周围，他也是和郑白绯一样的想法：暂时不能让郑九和楚昭隐两人碰面，不能让两人知道对方的存在，免得扰乱调查。
他低声对她道：“我理解你的选择。”
郑白绯：“……”
他到底理解什么了。难道他知道她在赚外快吗？
嘱咐完，郑白绯又问季春之：“那你能告诉我，郑九昨天去做什么了吗？他不肯告诉我。”
季春之愣了一下，面露难色：“郑九让我对你保密。”
郑白绯早该想到郑九也会像她这样让季春之保密的，不过好在她也没兴趣知道，她只是作为报复，随口一问。
她叹气：“你既要保守我的秘密，又保守郑九的秘密，你成保密局了。”
季春之苦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郑白绯正式在抓虫神医位上岗了。
楚昭隐告诉她，他一般会上门去病人家里看诊，只收些微的看诊费。
至于病人的预约方式，是他提前在城市信息站的公示板上挂了自己的信息，向柜台交了信息会员订阅费用，每天公示板的工作人员就会把留下预约的病人信息寄给他。
此外，楚昭隐一般按照当天的病人量来分配工作。如果和病人的约定时间是在上午，他就会在下午才摆摊写字赚钱，如果约定时间是下午，他就会在上午摆摊写字赚钱。
郑白绯：“要是没有病人预约呢？”
楚昭隐：“去街上义诊。”
郑白绯：“你人真好。”
在信息站付了会员费，上门看诊，只收一点看诊费，这简直是在付费上班。
楚昭隐思忖道：“不过我正在考虑提高看诊费用。因为定价太低，有些病人认为我能力不过关，不信任我。”
郑白绯第一个赞成：“我赞成提高费用！”
不管在哪里都有医生和病人之间的矛盾，这就是世界的本质。
上午没有病人预约，楚昭隐照常摆摊帮人写字。
托他的福，郑白绯蹭上了西瓜，她躲在阳伞下，在摊位的角落里抱着圆圆的西瓜拿着勺子挖着吃。她吃完了一整个西瓜，无所事事地看着楚昭隐的背影。
本来她只是单纯地欣赏美色，后来她不自觉地开始在脑海里训练抓虫：
如果他的腰上长了虫，她就这样把虫子拔出来；如果他的上背部长了虫，她就那样用力把虫子拔出来；如果他的后颈长了虫，她就这样那样把虫子拔出来。要注意根据虫子的长势和深浅控制力度，如果不小心把虫子拔断了，在伤口里面留下半截虫子可不好。
可是如果虫子并不是像昨天那个路人那样半截露在外面的，而是整一团都在皮肤内部的怎么办？在内脏的虫子怎么办？
等等，她不是在欣赏他的身体线条吗？怎么研究上虫子了？
郑白绯回过神来，意识到她已经对虫子走火入魔了。
下午，终于轮到医师工作的时间，郑白绯火急火燎地带上防护装备，早早地在旁边站军姿等待出发。
“这是给你买的自行车。”楚昭隐将一辆自行车推给她。
郑白绯诧异：“给我的？”
楚昭隐也诧异：“不然呢？难道你要背着沙包负重跑吗？”
说不出口。
她本来已经习惯天天跑马拉松了。在这个世界，她要钱有力气，要资源有力气，要人脉有力气，要力气有力气，她天天上下班都是跑着来跑着去的，偶尔才能跟着郑九坐公交车、跟着季春之坐上汽车。
郑白绯第一次感受到正经工作的温暖：“那我可以把它带回家吗？”
楚昭隐：“当然可以，这就是给你的。”
郑白绯骑上自行车，兴奋地绕着楚昭隐兜了好几个圈，活像找到目标的牧羊犬：“谢谢你！我会好好工作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骑着自行车穿过林荫道，前往病人的住所。
病人是一个老汉，脑子里长了一个大包，去医院检查了是瘀字。
瘀字的处理方式无非两种，第一种是医学技术，靠手术的方式开膛破肚取出瘀字，但老汉的瘀字长在脑子里，他不敢挂手术科的号去让医生打开自己的脑壳，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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