煲好的解酒汤送上桌,热气升腾中,徐一笙看着波澜的汤面,湿润的睫毛扑下来更多眼泪。
他表情是很冷淡的,甚至称得上冷漠,看不出是在为什么事伤心。
可他偏偏又因为掉眼泪而导致眼圈泛红,上下眼皮眨一眨,就含着一汪水,那水顺着他漂亮的脸往下淌,很是可怜。
郑麒在他面前跪着,仰着头给他擦眼泪,捧着他的脸哄:“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徐一笙眼神茫然,缓缓落到郑麒身上,一开始对不上焦,后来眼珠里才映出面前的男人。
他似乎是清醒的:“郑麒。”
“我在,我在这呢。”郑麒慌乱地抓他的手,把手按在自己脸上,又按在自己胸口,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恨不得把它插进肋骨,放在心脏上。
又一颗眼泪落下。
徐一笙说:“我后悔了。”
郑麒心下一沉,忙问:“你后悔什么了?”
没说话,他更紧张了。
他双手捧住徐一笙的脸,强迫他始终看着自己,一字一字问:“徐一笙,你后悔什么了?”
徐一笙唇角抿下去。
他眉心皱了皱,好半天,终于说:“我不应该创业的。”
“这有什么……”郑麒松了口气,正要安慰他,就听徐一笙下一句说——
“我就应该跳进江里,顺流而下,漂到哪里,就埋在哪里。”
郑麒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他知道徐一笙喝醉了,也知道他不是在借酒发疯。
所以这话更没法说。
他只是看着徐一笙的脸,或许表情还有点说不出话的呆滞。
徐一笙动了一下,抬起手,指腹温柔地触碰身前人的脸颊。
然后问他:“怎么哭了?”
郑麒第一反应是别过头去,迅速擦干净了,站起来走开:“没事,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从架子上成对的杯子里拿一只出来,在直饮机借了点冷水,再接点热水,混成温的。
转身时,听见徐一笙说:“郑麒,谢谢你送我的蝴蝶兰,我妈妈很喜欢,我也很喜欢。”
喜欢。
血液似在这一瞬间逆流,奔涌向心脏,提供巨大的力量,让那颗在长年的有氧与无氧磨练下无比平稳的心跳罕见地失控。
手上的水太滑,杯子从指尖掉落,水流了满地。
实木地板浸水会变形,但郑麒顾不上,他双手板住徐一笙的肩膀问:“你说什么?”
徐一笙像学舌的小鸟:“什么?”
郑麒身体前倾,靠过去狠狠拥抱他。
*
翌日六点,生物钟使然,徐一笙准时起床。
郑麒睡眼朦胧,两只眼睛里写满“几点了起床为什么起床不能再睡会吗”的疑惑,迷茫地看着他:“笙哥。”
“嗯?”徐一笙整理睡衣,垂眼看人。
经过一晚的休息与醒酒汤的效果,他此时精神焕发,面色红润。
郑麒尝试了一下,但被一床被子缠住,镜子里的身影扭动几下陷进床里重归平静,放弃了起床。
他嗓音懒洋洋的,拖着指控和不满的长音:“你怎么这么早起来……”
徐一笙:“哦,年纪大了,觉少。”
郑麒:“……你不大,你才比我大五岁,不许装老头。”
徐一笙认真地说:“这话,等你过了三十岁再说。”
郑麒:“我虚岁三十了。”
徐一笙:“四舍五入法计算的?”
郑麒:“对,所以你也三十,咱俩一样大。”
徐一笙:“数学老师会装作不认识你吧?”
郑麒:“怎么可能,我可是荣誉校友啊!”
打了会儿嘴仗,徐一笙去洗漱,郑麒的困劲下去了,趿拉着拖鞋在别墅里闲逛,看见厨房地上的玻璃杯一愣。
他跑上楼,脚步声咚咚的,就像心脏在胸腔里碰撞,也是咚咚的。
徐一笙正往脸上拍须后水,只听门“唰”地一下打开,郑麒的声音闯进来:“你昨晚说了什么?”
徐一笙一手拿着瓶子,另一手举着,维持了这个姿势约二、三秒,反问:“我说什么了?”
郑麒按着门的手垂落下去:“你不记得了?”
徐一笙摇头:“我喝醉了。”
郑麒转身:“那算了。”
“等等,”徐一笙叫住他,“我骂你了?”
*
早饭后,徐一笙先去公司看有没有人在加班,回办公室处理了些加班同事提上来的工作,再回龙晶。
郑麒今天要飞北京,没与他同行。
临近傍晚,手机接到一条短信。
徐一笙拿起来查看,点了删除。
过了一会儿,又收到一条,是来自不同号码的。
秋日烈阳下,酒店外,一辆面包车停在附近的小巷内。寸头问为首的男人:“大哥,咱们这真的能行?”
“你就等着吧。”男人叼着烟说话,随着嘴唇颤动烟灰扑簌簌落在地上。
寸头狐疑地望向酒店方向,绕着面包车走了两圈,到另一边去跟人说话:“再检查一遍带来的东西。”
一支烟燃尽,男人把烟头碾在爬了层苔藓的青砖上,拍了拍手说:“走吧。”
龙晶酒店另一条巷口,两个光头正在吃担担面鸡蛋饼,一个人吃一口,另一个人看酒店门口,再换另一个人吃一口,如此循环。
忽然,其中一个说:“出来了。”
两人连忙端着碗揪着鸡蛋饼准备跟上,却发觉不对。
对方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直到……近得他们可以用最平常的声音说话。
徐一笙站在巷口,看着他们俩,犹豫了一下,说:“不必跟着我,我去处理一点私事。”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连忙拒绝,一个说:“不行!”
另一个说:“郑先生交代的事,没做好我们是要掉脑袋的!”
徐一笙:“……怎么,郑先生要复辟?”
二人再对视一眼,一个说:“反正就是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另一个说:“一点儿都不能差!”
“好了,”徐一笙说,“别说相声了,帮我转告郑先生,明天来接我。”
说完,不给二人再说话的时间,徐一笙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未走几步,迎上一个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男子的男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是寸头,他盯着徐一笙,傻眼了。
徐一笙白天去过公司,没换衣服,此时穿一件浅卡其色西裤,白衬衫松开领口一颗扣子。
穿着正经,端庄,近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寸头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正欲问其他人,已从徐一笙口中听到了答案。
徐一笙对为首的男人点了点头:“找我是吗,徐行……或者我该叫你,爸?”
小巷里,二人挤作一团,扒着墙角缩着身体借着路旁设施隐蔽身形,努力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徐行笑了笑,拍拍徐一笙的肩膀,顺势揽住他肩头,逼他不得不跟着自己走:“几年没见了吧?你又长大了啊。”
徐一笙:“您也老了。”
徐行:“你现在发达了,东山再起了,也不知道孝敬你老子……”
徐一笙推开他的胳膊,身后两个年轻人立刻逼近了,未等他有所动作,双手已被绑上扎带,推搡着押进停在路旁的面包车里。
徐一笙抬手示意:“这是要合作的态度吗?”
短信里,徐行说,有他想要的东西,找他合作。
徐行盯着他,仔细打量一番后说:“这是儿子对老子的态度吗?”
徐一笙反问:“我们之间还是父子关系吗?”
徐行脸上的褶子聚集在一块:“哦对对对,我都忘了,你现在的老子是徐寅,可惜呀……徐寅也老了,银盛不中用了,他现在是眼看着要进油锅,想跑又跑不掉,劝你还是趁早换个爹吧,徐寅可保不住你咯。”
徐一笙脸色微变:“我靠的是我自己的本事。”
“你自己?”徐行像听到笑话般笑了起来,连带着一车的年轻人都跟着笑,笑完他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继续说话。
“没有徐寅,你能认识那么多有钱人家,天天跟着他们一起混?”
“没有徐寅,你能巴结上郑临,又勾搭他的弟弟?”
“没有徐寅,你能去美国留学,还能在申港市创业?”
说到此处,徐行用一种令人皮肤发麻的眼神盯着徐一笙:“你还得感谢老子给你生出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徐寅看得上你,你才……”
徐一笙厉声打断他:“住口!”
徐行“哦哟”一声:“怎么,听我说,不好意思啦?”
他手从徐一笙背后伸过去,抓住他的头发,拽着强行让他看着自己:“徐一笙,你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乖乖配合我,不然嘛——”
他按住徐一笙的后脑,猛地向前一砸!
这时,司机说:“有人跟车,我绕个路把他们甩掉。”
徐一笙的脸悬停在距离前座不足半厘米的地方。
徐行哈哈一笑,松开手:“我跟你开玩笑呢!”
徐一笙弯着腰,趁这个不易被察觉的角度,闭上眼睛,悄悄调整自己急促的气息。
*
北京,某经纪公司一间会议室里,郑麒翘着二郎腿,半躺半坐在沙发里接电话。
“明天?”
“位置呢?”
“看清人了吗,是谁?”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张心警觉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