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寮房就在山脚。
心中有事,姜真与山宋两人多聊了几句,就很快辞别众人,大步往山下走去。
正是饭点,不知凤梅可在宿舍?
这次给她带了灵果,下次又该带什么呢?
澜沧峰真美。待会就去素心堂。
今天收获颇丰,姜真缓过劲来,任由思绪漂浮,喉里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大步下山。
不到一刻,她就到了原先居住的舍房。
房门口的木架上正晾着一床薄被。
修仙之人用惯了净身诀、清洁诀,除了李凤梅,少有人保有凡间洗衣、晾晒的习惯,那木架都是她自己修的。
“凤梅。”
原先她可以随意进出的舍房,如今不知有没有安排别的弟子入住,姜真只得在房外喊。
无人应答,一阵风吹过,架上的薄被被带的掀起一脚,带来些许皂角的气味。
姜真脚步慢下来。
因为听话又乖巧,小时候的她常被院长妈妈带在身边,在大大的院子里帮她晒被单。
说是晒被单,但那时她还太矮了。
只是快乐地在洁白的被单里穿来穿去,不断嗅闻着其间洗衣液散发出的花香,晴空万里,温暖熨帖。
有的被单小小的,她很早就学会用它们给更小的孩子铺床。
有的被单好大,她穿过长长的被单,像通过一个漆黑的隧道,以为隧道的终点是长大。
“嘎吱——”
门被推开,缺油的门轴发出声响,不算刺耳,恰恰好让人回神。
一名面生的女子站在门内,脆生生问她:“你找李凤梅吗?”
看起来与李凤梅差不多年岁。
姜真道:“对。她不在吗?”
“估计吃饭去了。”那女子侧身,大方引她进门,“可需要我帮你带话?或是你留个字条给她。”
女子嘴上虽给了选择,却是直接递过来纸笔。
“那我留个字条吧,谢谢。”姜真很感激,伸手接过。
原本有一万件事要同李凤梅分享,墨迹点到纸上,晕出一个刺眼的小黑点,姜真最终只说自己一切都好。
上古灵果有七只,可以留一点,下次带四只给她。姜真拿了三只灵果压到那张字条上。
“你就是李凤梅的好朋友吧?”那女子见了,在旁笑道,“昨天我才来,她就已经念叨了好几遍,说她朋友肯定会带灵果来找她什么的。”
姜真刚抬脚过门槛,风吹而过,迎面扑来皂角的香气,闻言侧头,笑道:“是,我还会再来的。”
素心堂也在澜沧峰。
内门弟子在宗内吃饭无需付钱,每人每日3次用餐份额,姜真面带微笑进了素心堂。
等再出门时,心情又好上一个度,似乎空气里都涌动着幸福的气味。
她太透彻轻松,有点像问水,剑刃撞到硬处,自然会荡出涟漪,但等那水纹散开,仍旧平静如镜,无波无澜。
她悠悠地走着,等来到不夜峰脚下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一轮弯月欲出含羞,半个身子隐在山后。
踏过禁制,她抬眼看向高耸入云的不夜峰,望不到山头。幸福的余韵终于散了个干净,两脚酸软了一下。
明早她真的还起得来吗?
“嘎——”
突然传来声响,身后树林里摇摇晃晃跑出来一只大鸡。上古玄鸟乌黑的羽毛,在月色洗涤下,银光闪烁。
“你怎么在这里?”姜真弯腰去摸它。
“我说是谁让墨羽这么激动。”
熟悉的声音响起,二师兄从林里走出来,一袭白袍,在月色下似水流动。
他看一眼玄鸟,重新对上姜真的眼睛,似乎很虚弱,声音极轻,“是师妹就不奇怪了。”
夜色朦胧,他的唇苍白的明显,面色却红得奇怪,那红晕一路漫到脖颈。
看起来摇摇欲坠。
不对劲的太过明显。是剑毒发作?
“二师兄?”姜真刚抬脚又停住,将腰侧的问水收进储物戒,“我该怎么帮你?”
花沐阳本就浑身烫得发晕,如今被她点明,也不想强撑,斜斜倚着身旁的树,一舔嘴唇,“你今天忘记喂鸡了,师妹。”
“啊。”她今天早早练完剑就去了澜沧峰,又是认剑领剑谱又是打架找舍友的……难道这玄鸟还能抑制剑毒?
大鸡的长喙已经蹭进她的手心,姜真赶紧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只灵果递给它。
“嘎!”墨羽小眼睛一亮。
——“一日两次,一次一颗。”
姜真悻悻看向花沐阳:“可以一次喂两颗吗?”
花沐阳瞥见那大鸡吃得摇头晃脑,无力地抬抬下巴,“和它商量就行。”
于是墨羽刚吃下一只灵果,嘴边就又凑来一只。脑袋一甩就要啄开,又反应过来是姜真递的,生生止住了。
见那鸡头突然弯在半空不动,姜真手收回来了些:“你不吃吗?”
“嘎——”墨羽抖抖羽毛,脑袋一探,将她手里那只啄走了。
“师妹,”花沐阳彻底坐靠在那棵树下,明明有气无力,嘴角却还是挂着极浅淡的笑,“过来点。”
二师兄这种情况都笑得出来?等我成了天下第一剑修,也会这样吗?
姜真腹诽着走了过去,单腿蹲在一旁,又问了一遍:“我该怎么帮你?”
“嘎——”回应的是墨羽。
它跟着过来,脑袋一蹭,歪到花沐阳掌中。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花沐阳一下一下抚着玄鸟的羽毛,身体终于不再软绵绵使不上劲,神色缓和不少。就是眼角还有些痒。
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他这师妹是担得起“至纯至真”这一评价的。情绪直白、性子简单,心中自有一方天地。
终于抬起眼皮看她,小姑娘蹲在他身边,表情平平,眉毛是皱的。
本来就只把对方当个小师妹照顾,但现在四下无人,他性格恶劣,嘴又有些痒。
花沐阳语调懒散,尾音上扬,“师妹还想怎么帮?”
结果人家根本不吃这套。
姜真眉头皱得更紧,道:“二师兄,三师兄炼的丹药能吃吗?我先上山去找三师兄?”
想笑,又没力气。
花沐阳的脸更红了,咳嗽两声,眼角湿润润闪着光,“不能。”
“师妹陪着我就好,”自己还是老实点吧,他又轻咳两下,道,“墨羽很喜欢你。”
“墨羽。”姜真试着伸手去摸,只见它愈发乖顺地窝到花沐阳怀里,像母鸡抱蛋,便抬头去找鸡的主人,“它是母鸡吗?”
神兽哪里分性别?
又被她逗笑,身上好像更热了,花沐阳点点头:“是。”
不管墨羽抗议的大声咕咕,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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