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皓南指腹抚过樟木箱中三卷典籍:袁天罡《太白会运逆兆通记》帛书边缘已泛出暗赭色虫蛀斑,李淳风《乙巳占》手稿的星图朱砂犹自流转生光,成玄英《南华真经注疏》页间则天皇后硃批"道可驭兵"四字如血。他将三卷摊作三角阵型——正是李淳风"天地人三才"的推演格局,青玉簟上顿时浮起一层薄霜似的月光。
戌时三刻,他依成玄英"坐忘"法门导引内息。灵台方现空明,膻中穴骤然刺痛如星芒反噬——正是入此幻境前触动李淳风星衍禁制的旧伤。刘皓南不惊反笑,指尖掠过《乙巳占》中"荧惑守心"篇,按袁天罡逆行周天之法运转真气。但见窗外疏影横斜,月光竟在帛书上投出二十八宿倒影,朱砂星官与他受损经脉隐隐共鸣。
子夜时分,《太白会运图》末页银粉勾勒的北斗九星忽生异动。刘皓南福至心灵,掬起茶案银鹾簋中细盐撒地成阵,足尖踏出禹步九转。每至星位转折处,怀中那枚自幼佩戴的狼纹玉珏便灼热一分——此物乃母妃所赐,暗合北斗遁甲术。待踏完"隐光"位,玉珏砰然迸裂,星图中辅弼二星化作金芒没入他眉心。
刘皓南周身骨节爆出冰裂轻响。内视之下,原先郁结的经脉已贯通如春江破冰,更窥得李淳风禁制三成运转轨迹。他忽然想起幼时在北汉皇宫,母妃执着他手指点认星图:"瞧见杓口隐星否?此乃紫微垣留给破局者的生门。"如今这生门,竟被袁天罡提前两百年绘入帛画。
待他收功睁眼,烛台积泪寸许,竟已是丑时三刻。刘皓南踏月归寝时,守夜侍女正倚门打盹。挥手屏退众人后,却见鲛绡帐里太平睡得毫无章法:藕荷色寝衣卷到腿根,一条腿大剌剌架在隐囊上;双臂呈擒拿式锁着锦衾,后颈咒印随呼吸明灭如萤。最令人失笑的是,她竟把联珠纹锦衾卷成麻花状抱在怀里,嘟囔着"看镖"——这般豪放睡姿,分明是常年习武的肌肉记忆。
刘皓南拧热巾子为她拭面时,猝不及防被她一记小擒拿扣住腕脉。这手法精妙得令他心惊——正是北地军中流传的缠丝劲。可太平只是咂咂嘴,拽着他手腕往怀里带,脸颊无意识蹭着他掌心。刘皓南僵立榻前,脑中电转:是咒印引发的梦游,还是她骨子里的武学本能苏醒?
最终他轻叹一声,空着的手拍抚她后背。太平果然松了力道,却顺势将腿跨上他腰际——这次是地堂拳的锁腿技法。刘皓南被缠得动弹不得,索性低头在她唇上偷了个吻。很轻,如蝶触花瓣。她未醒,只含糊"唔"了一声,环在他颈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于是他多偷了两下,一下在眼皮,一下在咒印,最后将脸埋在她散着茉莉浸膏香气的颈窝里,无声轻笑。
寅初更鼓传来时,刘皓南方从太平的"锁技"中脱身。待他更衣漱毕掀衾躺下,那具温软身体便自动滚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心口,腿又缠上来。晨光微熹里,太平睡颜恬静如婴孩,后颈咒印泛着幽微玫金色。刘皓南掌心轻覆那印记,感受皮下脉动,终是收臂将人拥紧,沉入黑甜乡。
巳时三刻,大慈恩寺九重金漆门槛铺陈朱锦。太平公主的七宝厌翟车由十六名绛衣宦官抬行,孔雀羽盖障目蔽空,所过之处洒落混合龙脑香的屑金——刘皓南骑白马随行在銮驾右侧,青墨色圆领袍上银丝暗绣鸱吻纹。当仪仗行至大雄宝殿前,六十名金吾卫持戟列阵,主持惠范法师亲率僧众持香炉迎接。太平扶着侍女的手踏下香车时,指尖"不慎"掠过刘皓南袖中弩机轮廓,在他腕间留下一道胭脂划痕。
礼佛毕,太平执意转入寺西古园林。千年银杏树下,她忽然屏退侍从,指着树冠悬垂的红色祈愿帛轻笑:"薛绍可知,高阳公主在此系帛时,帛上写的是什么?"
刘皓南正环视四周飞檐,闻言蹙眉:"《永徽律疏》有载:妄议宗室秘辛者,徒三年。"
"怕什么?"太平团扇轻点他心口,"《大唐西域记》载,菩提树下需历七情劫——你说辩机被腰斩时,可曾后悔没在银杏下悟道?"她突然踮脚凑近,"就像前夜槐树上,你在我耳边念《黄庭经》..."
刘皓南骤然侧步避开:"殿下,僧寮距此仅二十步。"
未时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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