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时间一晃而过,没几天何青云就开学了。
说是开学,其实是他们高三生提前一周补课,等九月一号和别的年级一起参加开学典礼。
班主任徐莹莹站在讲台上:“暑假休息了这么久,都收收心,你们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自己的前途自己负责,最后一年,狠狠学一次,不给青春留遗憾。”
她继续道:“你们平时那些上课睡觉的,逃课的,谈恋爱的,现在都收收。高考完了想怎么玩怎么玩,现在都给我认真备考,已经没有365天了,同学们,没有时间给你们挥霍了。”
八月中旬天气还是很热,何青云在家吹了一整个暑假的空调,这会儿刚返校,坐在闷热的教室里,额上立马渗出细细的汗珠。
新学期,何青云发现不只自己剪了短发,还有不少女生跟风剪起城里流行的八字刘海。
两缕小弧线垂在脸边,漂亮了很多。
徐莹莹转了一圈,似是为了缓和气氛。笑道:“哟,都剪头发了?”
下面有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有人捂嘴笑。
徐莹莹点点头,语气很随和:“挺好的,青春期嘛,爱美很正常。咱们班女生本来就长得好看,稍微打扮打扮更漂亮了。”
几个女生眼睛亮起来。
徐莹莹:“不过别耽误学习啊,漂亮和学习不冲突,该看书看书,该做题做题。”
“……今天补课第一天呢,咱们年级下午要去后场帮忙收点花生,大家都去,去不了的提前跟老师请假。”
教室里欢呼与哀嚎交织。
“耶!不用上课了——”
“天气好热啊,老师我们都高三了——”
“一不用上课就这死德性。”徐莹莹摇摇头,“一会儿班长你给他们分分组。”
说完就走了,留下一教室窃窃私语。
“知道了老师。”宋均山道。
……
补课期间没有跑操,下节课是历史。
上课铃声响起,走进来的却是一个他们不认识的男老师,看样子五十来岁,顶着个啤酒肚。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底下还没完全安静下来,几个女生还在低头整理刘海,互相交换眼色。
老师往小蜜蜂呼呼吹两口气:“那个,你们原来的周老师有事请假一周,下面由我来代课,我姓王,叫我王老师就好,我们现在来上课。”
他没再多言,转身讲课。
课到中途,他让同学做题,自己在下面转。
转到一个女生身边,何青云偶然抬头看了一眼。女生叫马春燕,平时有点内向,不怎么说话,何青云和她交流不多。
马春燕一手写题,一手拨弄她的刘海。
王老师在她后面看了半天,突然:“你能不能把你那个鲶鱼须弄上去啊?”
“啊?”马春燕下意识抬头,“我,我吗?”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王老师:“我看你都半节课了……来来来,同学们,我给大家模仿一下这个女生,哎,左边弄一下,右边弄一下。”
他模仿的姿势很夸张,带着戏谑的嘲弄,引得台下男生哄堂大笑,马春燕有些无措地放下了手。
“你还上不上课了,啊?我看你叫……马春燕,你这个成绩倒数第七了,难怪你成绩这么差。”
王老师走上讲台:“不是我说啊,有些女生真是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以后我代课,不允许有人上课弄刘海,听见没?”
教室里鸦雀无声,其他几个剪了刘海的女生都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马春燕更是不知所措,眼眶有些发红,不敢碰刘海。
何青云微微皱眉。
这地中海老师发什么疯呢。
下课后,马春燕立马偷偷跑进厕所。
厕所有面大镜子,她对着镜子把刘海放下来,想起老师的话,又把刘海别上去。
不行,太难看了。
那个老头的话像根针一样扎进她心里,撕破她的自尊,贬低她的审美。
难道真的很难看吗?
马春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很黑,痘印泛红留在脸颊,额头也很大,身材不够好,四肢不够纤细……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马春燕。”
马春燕转身,下意识整理头发。
“我想问问你这个刘海当时是怎么跟理发师说的,我觉得好漂亮,我也想剪。”何青云站在她面前,笑着问。
啊,她在夸自己吗?
马春燕缓缓眨了眨眼,何青云是年级第一,五官小巧皮肤白皙,露出的手臂像白玉瓶,纤细天鹅一样的颈,修长细腻,人瘦瘦条条的,学校很多男生偷偷暗恋着她。
自己一直都是羡慕并嫉妒着她的。
现在,她走到自己面前,夸自己的刘海漂亮了。
马春燕晕晕乎乎的,有些受宠若惊地分享着:“哦哦,我的刘海吗,就就你跟那个理发师说中间是齐刘海,旁边是八字刘海就可以了。”
何青云眉眼弯弯:“这样啊,那我过两天就去剪一个,我觉得你剪完特别漂亮。”
“谢谢谢谢你也很漂亮。”马春燕有点语无伦次,“真的。”
“谢谢你。”
–
下午三点半,太阳最毒的时候。全班被拉到村东头后场的那片土地里。
宋均山分配好任务和负责的田地,站在最前面念好名单——他有私心,把陈宝娇和何青云分到自己这组。
徐莹莹满意点点头:“行了,都动起来,速战速决。”
这块地不大,但活不少。要把花生从土里刨出来,抖掉泥,堆成一堆。
何青云蹲在地里,学着旁边同学的样子干了一会儿,很快就热得不行。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从来没干过这活。
梁北方在家从来不让她做事,连洗衣做饭扫地这些小事都是他亲力亲为,更别说下地种菜什么的。
她刚来时提过几次要帮忙,都被梁北方拒绝,并要求自己伺候她。
她体力不好,腰也很酸,蹲在地里休息一会儿。
旁边陈宝娇脑袋上盖着个大草帽,热得满脸通红,手里的花生抖得乱七八糟。宋均山倒是干得认真,只是阻挡不住汗往下滴。
“都休息一会儿。”徐莹莹自己也撑不住,终于发了善心,“到阴凉的地方歇息歇息,旁边有小卖部,想卖水的自己去。”
人群“乌拉”一声散开,何青云很想一屁股坐下,但看了眼泥巴地,咬咬牙又站起来。
陈宝娇拉着何青云往小卖部走。
小卖部不大,就在地头不远处。门口搭着个凉棚,摆着几把塑料椅子。
对面田埂来了一群人,扛着锄头挑着筐,想是从另一块地收工回来。最前面那个宽肩,长腿,穿件深灰色T恤。
是梁北方他们。
他旁边的崔小六率先看着她们,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挥起手来:“唉!北方哥,那不是你妹妹和宝娇吗?”
他嗓门敞亮,那声妹妹叫的又亲热又自然,像叫自家妹子似的。
何青云还没来得及反应,崔小六已经往这边跑了几步,一脸熟络:“妹妹来收花生啊,累不累?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何青云被他这一连串的“妹妹”叫得有些懵。
梁北方慢悠悠走过来,伸手在崔小六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拍完之后也没收回去,就这么搭在崔小六脖颈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乱叫什么呢。”转身问何青云,“青云,你们来买水?”
“嗯。”
崔小六摸着后脑勺,一脸无辜:“叫青云妹妹啊。”
“你能叫?”
“为啥不能?”崔小六很不服气,“北方哥,你妹妹就是我妹妹,自家的没毛病。”
梁北方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按着他后脖颈的那只手用了点力。
崔小六呲牙咧嘴地往下蹲:“哎哎哎哥哥哥,疼疼疼——”
旁边人笑得前仰后合。
梁北方松开手走到何青云旁边,隔开他俩:“叫什么叫,这是我妹,你们不准叫,叫名字就行。”
“我靠!北方哥你怎么这样!占有欲不是这么用的吧,妹妹都叫不得了。”
梁北方没理他,侧头给何青云戴上草帽:“脸都晒红了,戴上帽子遮遮。你也不准喊他哥——我都还没听过呢。”
帽子很大,滑下来遮住何青云的视线。
崔小六张了张嘴,看着梁北方那副“你敢喊我妹妹你就死定了”的表情,终于反应过来。
他嘿嘿一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得得得,你的你的,我不叫了。”
旁边人也跟着笑起来:“小六,你这张嘴呀,早晚得挨揍。”
梁北方不管他们,只顾问:“累不累?”
何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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