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皖的第一反应是去摸手机。
没有。口袋是空的,卫衣变成了粗麻布。她低头看自己——赤脚,沾着泥,左脚踝有一道新鲜的划痕。身上的衣服被替换成了一件灰褐色的短褐,腰间系着草绳。
第二反应是看向左手手腕。
“溯”字印还在,暗金色淡了一些,像褪色的纹身。她用右手拇指按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
“别按了,”裴时序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那玩意不是开关。你已经在任务场景里了,你现在是一个被贩到殷墟的‘荆楚流民’,身份是铸铜作坊的杂役。”
“你连身份都给我编好了?”
“不是我编的。系统会根据时间线扰动程度,自动生成一个‘最小干预’的插入身份。你现在的身份,是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人——一个没有名字的楚国女子,死在来殷墟的路上。系统把她的人生接上了你的。”
苏皖沉默了。
一个死在路上的无名女人。她现在活着,是因为系统需要一个裂缝,一个能让她挤进去的裂缝。
“她的死,和篡改有关吗?”
裴时序没有回答。苏皖记住了这个沉默。
她开始观察周围。
时间是夜晚,但铸铜作坊的方向有火光映过来,把整条土路照得明暗不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木炭燃烧的焦味、铜料熔化的金属腥气、还有某种植物的苦涩气息。她抽了抽鼻子。
松脂。
云南松脂。
她的手开始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左手无名指的抽搐提前了。
“裴时序。污染源在作坊里。”
“确定?”
“松脂味。商代的青铜铸造用的是就近的铜矿,铅同位素比值应该对应中条山矿区。但这里的空气里有云南松脂——云南铜矿进入中原商路是西汉的事。有人把后世的铜料运到了这里。”
她一边说一边朝火光的方向走。赤脚踩在夯土路面上,碎石硌进脚心,她没停。
“我需要进入作坊。那个身份——杂役——能进去吗?”
“能。但有一个问题。”
“说。”
“那个楚国女子的身份,虽然历史上没留下名字,但留下了一件事。她在到达殷墟的第二天,被指控偷窃铜料,处以劓刑。”
割掉鼻子。
苏皖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走。
“第二天。也就是说,我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
“对。你需要在被割掉鼻子之前找到污染源,销毁它,然后——死掉。”
“死掉?”
“完成任务后,系统会抹除你在这一时间线的所有痕迹。包括你现在的身体。那个楚国女子会按照原本的历史,在明天被处刑,然后被遗忘。你不属于这里,你只是借用了一个死者的影子。”
苏皖停在作坊的围墙外。泥墙上映着炉火的影子,人影憧憧,青铜器碰撞的声音沉闷地传出来。
她问:“如果我在这里死了——真的死了——会怎么样。”
“你在你的时间线里会变成植物人。身体还在,意识永远困在公元前14世纪的某个夜晚。”
“挺好,”苏皖说,“至少不用更新视频了。”
她绕过围墙,走向作坊的正门。
门口站着一个监工模样的中年男人,腰间别着一根青铜锥,手里拿着一块陶片,上面刻着她看不懂的符号。他看到苏皖,皱了一下眉,指了指她的脸,又指了指作坊内部,做了个推拉风箱的动作。
没有语言交流。她现在的身份是楚国流民,语言不通。
苏皖低头走进作坊。
热浪扑面而来。
三座熔炉并排而立,每座炉前都有工匠在操作。最里面那座炉子的火焰颜色不对——不是正常的橘红色,而是带着一层薄薄的幽蓝。苏皖见过这种蓝色。三年前,在实验室里,量子退相干数据过载时,显示器的边缘就会出现这种蓝。
她的左手无名指开始剧烈抽搐,痛感从指尖一路窜到肩膀。她咬住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污染源就在那座炉子里。
她低着头朝那座炉子走过去。监工在她身后喊了一句什么,她没停。周围的工匠开始转头看她。
离炉子还有五步。
三步。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像铁箍。
苏皖转头。
攥住她的人穿着一身和其他工匠一样的短褐,脸上沾着炭灰,看不清五官。但他的手——他的左手腕上,有一枚正在发光的印记。
她认得那个字。
小篆的“裂”。
“别碰那炉子。”那个人低声说,用的是现代汉语。
苏皖浑身的血往头顶涌。
裂天的人。
那个人抬起头,炭灰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眉眼普通,眼神却让苏皖的后背瞬间绷紧——不是凶狠,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他认识她。
“苏晚——不,现在应该叫你苏皖,”他说,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你比我想的来得快。”
“你是谁。”
“一个告诉你别碰炉子的人。”他松开她的手腕,“污染源不在炉子里。那团蓝火是诱饵,专门给你准备的。真正的污染源在外面。”
苏皖盯着他的眼睛。
“我凭什么信一个裂天的人。”
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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