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汛过后,杭州城迎来了数日难得的好天气。
阳光慷慨地洒在钱塘江上,将那道蜿蜒的舒月塘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潮水退去多日,江面早已恢复往日的从容,波光粼粼,偶有渔舟点点,一派安宁祥和。
经历百年大潮考验的舒月塘,经过数日的紧急修补,已看不出才遭遇过百年一遇的大洪潮。那些在潮水中移位的竹笼被重新归位加固,松动的石料被替换补实,挑水坝上被冲散的坝顶也重新垒砌平整。
若非亲眼目睹那日惊心动魄的场景,谁也不会想到,这道看似寻常的石塘,刚刚硬撼了一场足以吞噬半个杭州城的滔天巨浪。
功臣碑前,每日依旧人流不断。
只是如今来此的人们,脸上不再只有敬畏与感激,更多了几分与有荣焉的自豪。他们亲眼见证了,这道守护家园的屏障,是如何在百年大潮面前岿然不动的。
林舒月的身体,在这些日子的调养下,终于恢复得差不多。
但经历过这么一遭,林舒月更加在意自己的身体了,她现在每天都会抽时间做一些简单的锻炼。而见识过她躺在床上,了无生机样的阿香,哪怕不用再贴身照顾她,哪怕已经回酒馆,依旧隔三差五地送来炖好的汤羹。
有时是党参乌鸡汤,有时是枸杞红枣银耳羹,说是给她补气血的。
林舒月没跟她客气,欣然接受了她的照顾,而后想办法在其他方面反照顾回来。
除了阿香的投喂,吴氏的关心也一样没少,她依然时常让人送些滋补的药材和吃食来,但不再像她昏迷时那样频繁。想来是见她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也不再过分叨扰。
日子就在这样的一天天中,慢慢恢复正常。
这天,林舒月处理完公事,正舒展自己的筋骨,走进官廨的柳明远,开口就问道,“太湖流域的勘测报告,大人看后可有批示?”
林舒月转过身,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份厚厚的报告翻了翻,“太湖的事,不急在一时。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杭州城内外的几条主要漕河疏浚了。春日水涨,正是好时机。若不赶在汛期前疏通,到了夏秋多雨时节,城内又要闹内涝了。”
柳明远显然也是知道这个情况,并做好了相关的功课,听林舒月这么一说,他当即从袖笼中拿出一张图纸,“这是下官根据往年水文记录,初步拟定的漕河疏浚方案。”
随着共事的深入,同僚们各个都找到了高效工作的方式,林舒月很是欣慰。
伸手接过柳明远递过来的图纸,仔细端详图纸。
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城内外几条主要河流的走向、宽度、深度,以及历年淤塞严重的河段。各种信息一目了然,林舒月只看了片刻,就指着图上几处标注道,“这几段河道弯曲过甚,水流不畅,可考虑裁弯取直。但需注意,不能影响沿岸农田灌溉。”
接着,她又指向另一处,“这里,河床抬高明显,需深挖清淤。挖出的淤泥,可运往城外低洼处填埋,或用作肥田,不可随意倾倒,以免淤塞别处。”
柳明远一一记下,眼中满是钦佩,“大人考虑周全,下官佩服。”
林舒月摆摆手,“这只是初步想法,具体方案还需实地勘测后再定。明日起,我亲自去河边走一趟。”
柳明远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才道,“大人身体才刚好转,暂时不适合太过奔波吧?”
林舒月笑了笑,“近段时间我身上的事情基本都你们几个平摊了,我休息得够够的了,该动一动了,不然就生锈了。”
见她坚持,柳明远便也没多劝说。
共事这么长时间,他很清楚这是个说一不二的女子。
于是,只好收拾好文书,就告退。
柳明远出去后,林舒月开始跟系统沟通。
【文明脉络感知】中,代表杭州区域的光点明亮而稳定,健康度已升至72/100。太湖流域的光点还有些暗淡,但已能隐约感知到轮廓。她点开【跨时代技术适配库】,那些关于水车、石灰、测绘的选项依旧亮着,而“简易水闸与船闸原理”的光点也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看来,是时候着手下一步了。
就在她准备退出系统时,看到通告栏上有一条新通告,点击进入,系统不知何时新生成了一条新条目:
【事件:舒月塘抵御百年大潮】
【评价:卓越】
【影响:彻底验证复合式竹笼木石塘方案在极端工况下的可靠性,极大增强政权合法性、技术自信与民众归属感。文明韧性显著提升。】
【解锁新模块:初级水文预测。】
瞌睡有人送枕头,说的正是眼下的情况。
接下来疏浚河道、治理太湖,都离不开水文预测。
她正发愁,系统就解锁了这项功能。
简直不要太及时。
想到这里,她迫不及待地点开新模块。
很快,一副精细的水系图,徐徐在她意识中铺展开来。图上,钱塘江、西湖、城内外的河道、乃至更远处的太湖,各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深浅和流动趋势。
整个杭州城的水文情况,一目了然,只看得她喃喃自语道,“这个好。”
搞工程的,对地理环境图,有着天然的敏感,加上她特意记忆。
退出系统后,整个杭州城的水文图,依然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趁热打铁,她当即拿起笔,开始在柳明远方才留下的图纸上,开始标注起来。
她一旦做起事情了,经常忘乎所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敲门声响起,林舒月才察觉自己脖颈酸,手也酸。
直到门口响起阿柱的声音,“先生,是我。”她才搁下笔,活动筋骨,顺道让阿柱进来。
转动着脖颈,正好看到阿柱手上拎着食盒,还未等她开口问,阿柱就自顾自地说道,“这是阿香姐让我送来的,说是今日新熬的银耳莲子羹,给您润肺的。”
“我正好口渴了。”林舒月笑着说道。
一听她这话,阿柱当即将食盒搁桌上,而后拿了瓷碗,盛了一碗银耳羹给她。
林舒月没客气,接过来就开始喝。
往常这种时候,阿柱通常都是静立在一旁,安静等她用完膳。
今天却一副坐立不安,心事重重的样子。
鲜少看到他这样子,林舒月很是好奇,什么事让阿柱这样,便开口问道,“怎么了?”
听林舒月这么一问,阿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红着脸说道,“先生,我想跟您学画图?”
“画图?”林舒月有些意外。
“对,就是施工用的那种图。”话已经问出口,阿柱便干脆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学,学会了就能更多就帮到先生。”
阿柱是打铁出身,林舒月一直以为她对动手方面更感兴趣,一直以来安排他做的事,都跟动手也比较大的关系。没想到他竟然想学画图。
阿柱是她穿来这个世界,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且一路追随她,做什么事都以她为先的人,林舒月早将她当成自己的弟弟一般。
只要他愿意学,要她教什么都没问题,“可以。”
不过有些话,她觉得有必要事先说清楚,“画图要从基础学起,先认尺寸、学比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有这个耐心吗?”
林舒月的肯定,让阿柱的眼睛为之一亮,他使劲点头,“先生肯教,我一定好好学!”生怕反应慢了,林舒月反悔似的。
“行。”说干就干,林舒月从案上抽出一张白纸,提笔画了几个简单的图形,“从明天开始,每日抽半个时辰,我教你。今天你先回去,把这些图形认熟,明天我考你。”
阿柱早习惯林舒月这种干脆的处事风格,小心翼翼接过图纸,仔细叠好收进怀里,才收拾好东西,欢天喜地地离开。
看着他雀跃的背影,林舒月好笑地摇摇头,而后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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