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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沈督公其人

小说:

穿到古代去航海

作者:

其叶离离

分类:

古典言情

第二日,使者团归来,船队正式起航暹罗,与此同时,方意开展了新一轮的试药,规模扩大到一百人,其中大部分是二十来岁的太监。

这次试药持续了十日,非常成功,没有任何意外状况发生,每一个试药者的晕船情况都有不同程度的缓解。

——可以献给督公了。

方意来舵楼上找薛誉时,后者正埋首整理日志,阴阳生的日志每日一交,月底还要编纂成册再提交一回,以备查询之需。

“大人?!”

薛誉被冷不丁靠近的人吓了一跳,不禁炸毛道:“人吓人,吓死人呀!”

“唔,”方意弯腰低头,两人有一瞬的对视,他笑盈盈地道:“那让我看看,小鱼被吓死了没有?”

“自是没有,小鱼的胆子还没那么小。”薛誉道,“就算被吓到了,鱼的记忆也只有七秒,很快就又忘了。”

方意若有所思道:“是吗。”

“大人找我有事?”薛誉又扫视一遍日志,确认无误后,开始将这一月的所有日志汇编成册。正给日志按日期排序,一双强硬的手瞬间来袭,将纸张全部夺走,扔至一旁的桌上,

手的主人道:

“让别人帮你整理下吧。有要事。”

公事公办的强硬口吻。

薛誉就这样被强拉硬拽走,走之前只来得及匆匆喊一声:“崔生,辛苦你帮我收一下。”

“好、好嘞。”

等来到甲板上,早有人等在此处,“方大人,现在放船吗?”

方意一昂首,“放。”

“是。”这人是个熟手,得令后不过灵活地升降了三两下吊绳,一只小艇已经被安然放置到舷侧的海面上。

一旁的薛誉后知后觉道:“要出海?”

方意点点头,“拍马屁去。”

这次的试药规模太大,薛誉早就有所耳闻,因此马上便反应过来了,只是有点惊讶:“那叫我做什么?”

方意一面往小艇里下,一面仰面看来,几分坏笑道:“万一不对督公的症状,我这不得先提前给自己找个背锅的吗。”他顿了顿道:“当然了,万一很有用,那就不用你了。祈祷吧。”

“祈祷祈祷。”这锅可背不动。

后半句声音很低,方意听得朗声一笑。

放船的船工也顺着缆绳滑下来了,恭敬道:“请坐好。”

小艇开了。

划过十来艘大宝船,才到了目的地,天福号。

这次出航的宝船大都是“天”字号,象征着天朝向四海扬威之野心。

一上岸,便有锦衣卫嘻嘻哈哈地来跟方意打招呼,方意只带着薛誉快速略过这些人,来到了尾楼一间舱室前。

侍立门口的小太监看着眼熟,薛誉仔细想了想,大抵是在野人岛上有过一面之缘。

“劳烦通报声。”方意道。

小太监领命无声入内。

不一会儿,舱门开了,小太监压低声音道:“二位请进吧。”

一进舱门,一道欢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方意!方意!”薛誉惊讶抬眼,左右望望,觑见门边有座梨花木架,其上立着一只色彩斑斓的神气鹦鹉,它扬了扬翅膀,显然看见来人很开心,叫唤道:“来啦!来啦!”

方意笑抚了抚它的头。

“聒噪。”

舱房里面传来懒懒的一声。

欢快的鹦鹉顿时蔫巴了,缩成一小团,不再做声。

“小福子,把它领出去玩会儿。”方意朝前边带路的小太监挥挥手。后者在木架子周边摸索出来一只鸟笼,让鹦鹉钻进去后,提着笼子出去了。

屋里很暗,薛誉跟在千户大人身后走得磕磕绊绊,总算是来到了里间。

豁然开朗。

里间虽然也没有点灯,却有采光通风用的舷窗。此时窗子大开,冬日的冷风从海上呼呼吹来,但屋里一角生着一只大暖炉,火烧得很旺,暖和得让人直打哈欠。

“哈——”

那道懒洋洋的声音再度响起,说话之前先打了个长长的、疲懒的哈欠,才道:“有事?”

“回督公,一切都好,只是属下最近新得了一个药方,”方意说着上前几步。

却被喊停道:“边上靠靠,碍事。”

碍、碍事?

此言一出,薛誉震撼地偷偷觑去几眼,自从她被救上天佑号,千户大人便是最说一不二之人,何曾有过这样的时刻。

“挡住那只投壶了。”

方意依言往边上让让,笑言道:“督公今日精神倒是见好,有这样的雅兴。”

“勉勉强强吧。”

一支箭矢飞来,擦过方意身侧,“当啷”一声,稳稳地掷进后面的投壶里,“你刚才说药方,什么药方?”

“是一记能有效缓解晕船的方子,属下便想着给督公试用试用。”

“有心了。”

“那属下便去让船上医官煎了送来。”方意作势要走,却被沈轻玉喊住:

“等等。”

顿了顿,对方道:“上次上岸时,我听说温老太医晕船得厉害,这样吧,你着人煎了药每日给送去。”

“……是。”

方意这声回答有所迟疑,若不是薛誉知晓其中具体情况,定然也不会察觉到什么。

等两人退出去,薛誉想起最后那个小插曲,不禁担心道:“督公不会知道温医官不肯用药的事儿吧……”

一百人的试药确实声势浩大,没能瞒过同在天佑号上的温仁,对方医者仁心,吹胡子瞪眼地喝令道:“今日老夫就倚老卖老,这个试药必须停!”

方意不可能听他的。

自然,对方也不肯用这种“伤天害理”的汤剂了。

方意耸耸肩:“现在当然知道不了。”

难道天佑号上哪个皮痒了?不过等船队到了暹罗,估计纸就包不住火了。方意摸索着下巴:“你说怎样才能让温仁不告状呢……”

他习惯性地摸上绣春刀刀柄。

“……温医官不是督公的救命恩人吗。”

方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是啊,”然后看看自己的刀,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薛誉,惊奇道:“你以为我要杀人灭口?”

薛誉:“……”

“好了,”方意敛了笑容,“你先去小艇上,我去去就来。”说罢,转身寻天福号的医官去了。

一去就是两个时辰。

待划桨回到天佑号上,已近傍晚,海上一轮硕大的落日,船工在金色的余晖中收船,挥汗如雨。方意则袍角生风地直奔尾楼。他案上公务积压如山,几乎每夜燃烛到天明。

再想想那位沈督公,薛誉暗暗咂舌,完完全全一个纨绔子弟。

——当然,说一个太监是纨绔子弟,多少有点戳人痛处,而且还是最痛的痛处的嫌疑,但薛誉没有别的意思,这四个字最适配,仅此而已。

上舵楼,取走日志册,薛誉回了舱房,随手一翻,日志册顺序得当,一些微微泛卷的页脚也被细细地压平整了,可见崔生做事之妥帖。

想起对方一身书生气,却也报名了勇士,想来志向不小。

今夜无月,海上黑漆漆的,甲板之上时不时传来极具节奏的锣鼓声,是在指挥后船,海上这么些日子,薛誉早已熟悉,伴着铜锣鼓点入睡,也别有趣味。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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