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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举子案(四)

小说:

绿蚁新醅酒

作者:

水蘅一

分类:

现代言情

“明姑娘,老夫还有一问,这段系和霍郎君,一个是瓦舍里舞刀弄剑的武生,一个是读书写字的书生,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会有仇怨,怎么就起了杀心呢?”

“这就要问问阜四娘了。四娘子,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公子,明姑娘怎么知道那么多?她好像,早就知道霍家娘子红杏出墙,可是,明姑娘又没去霍家。”

“我想,她应该知道一些其他线索,或许,就在那些诗里。”

只见四娘子咬着下唇,并不想说出实情,于此番事好像并无悔意。

“霍郎君,翩翩少儿郎,他有好友在侧,有娘子候在家中,来年又能有功名在身,在朝为官,前途似锦,他本该可以见到今晨的雨露和太阳,可是一朝日出云散,他却再也睁不开眼睛了,谁不觉得惋惜呢?这公堂里的诸位,谁不免哀叹一声,天妒英才,徒有你,四娘子,徒有你,公堂之上,郎君在旁,却不见你的一滴泪,四娘子,是你,毁了霍郎君的一生。”

她突然似疯了一般地站了起来,脸上全然没有那般娇滴滴的令人怜爱的模样。

萧捕头见状将明嘉挡在了身后,担心阜四娘会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来。

“他与我哪有寻常那般夫妻之情,他日日读书,眼里只有那些黑色的文章,他何时想起过,他有一个妻子,他说他要考上功名,日后定能与我镶金戴玉,可是呢,我日复一日地等下去,一等就是好几年,等到他考上功名,我早就芳华不在,到那时,他可还看得上我,到那时,千金小姐自是任他选。我何求他富贵,何求他扬名,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他陪我,与我厮守,朝朝暮暮,可他心中早无我。”

“四娘子与霍郎君结亲几年了?”

“十五岁时入霍家门,至今已是第六年。你问这话又当如何?”

“四娘子入霍家六年,六年无所出,但霍郎君却从未纳妾另娶,换作其他男子,四娘子觉得他们能如霍郎君这般,待娘子如初,四娘子觉着,这样霍郎君也是心中无娘子?”

“……”阜四娘无言。

“四娘子,你与段系之事,霍郎君并不是不知晓。”

“怎么,怎么可能。”阜四娘的脸上忽然幻变出前所未有的仓皇无措,她好像是想在霍襄面前一直保持着一种体面,这种污糟之事她不可抹去地存在着,但她有私心,希望在霍襄的世界里不曾存在过。或者说,她希望霍襄眼中的自己是贞洁的,是挚诚的,是可亲可爱的。

“四娘子以为自己,一直瞒得天衣无缝,可同在一个屋檐下,怎么可能不会被撞见过,只是霍郎君没有戳破罢了,他听到了,看到了,只是选择背对着二位,失落地去找好友饮酒。他是将婚姻之事的主动权交给了你啊,四娘子,若你说和离,他怎么会不同意,若你想留下来,还是想与他在一处,他又怎么会赶你走。少年情动,不止一个春季,而是风不止、情未央。四娘子,可是你,却想错了,是你,背叛了他,又成了杀害他的帮凶。”

阜四娘听到此言,似轰然天塌一般屈坐在了地上,不,不是这样的,“可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四娘子,可认字?”

“识得几个字。”

“霍郎君昨晚作了的一首词,也是他这一生所作的最后一首词作,是写给你的,四娘子,可惜的是,在霍郎君放下毫笔不久,就遭到了四娘子枕边人的残杀。”明嘉转身从春天手中拿过这一首词稿,弯腰递给了阜四娘,“这是一曲念奴娇,‘少时情好,记红台绿瓦,暮雨梨雪。纸鸢争飞晴空里,喜鹊欢喧一夜。暧暧寒光,春熙回时,携手逢仙月。两心线牵,不见窗烛曳曳。

铜脸相木偶生,不及伶人,惹桃面笑客。幽魅何及我真心,断不可此情绝。风起墨落,又是一年,残花秋来谢。海棠许许,惟愿吾妻长乐。’霍郎君知晓娘子的情事,却从未与好友杜郎君说起过,因为这是娘子的颜面,你说这样的人,他的心中怎会无娘子,霍郎君尽管已经知道娘子的情事,却依旧想要挽回娘子的真心,他想告诉她,瓦台的伶人才认识几日,娘子可不要遭人欺瞒了,他也想问问她,是否还记得年少时两人同心的那段时光,是否还愿意与他相伴一生,白首偕老。四娘子,这一步,你走错了。”

“我真的错了吗?海棠,海棠,”阜四娘将海棠发钗取了下来,握在手中,与他的词稿贴在一起,“他记得,我最爱的是海棠。不是什么——兰草。”

段系听到这一句,他猝然地抬起头来,“阜四娘,你骗我,你说你喜欢的是兰草,我才去绣坊买的这一对丝帕。”

“段系,可是,我喜欢的,是海棠啊。”

“阜四娘,你骗我,你把我当什么了!不是你说的吗?只要霍襄消失了,你就和我走,我们生生世世要在一起。”

“我那是气话,我只是气他心里没有我。谁能想到,谁能想到那些哄骗你的话,你也会当真。他是我的夫君啊,我们十岁便相识,数十年的朝夕相处,哪怕真的情断义绝,我怎么会真的忍心让他去死。”

“别狡辩了,不是你,我怎么会去要了他的命。”

就这一句话让阜四娘幡然醒悟。是啊,纵然是段系杀了人,纵然他是一个莽夫,纵然磨刀之人不是她,可她怎么脱得了干系呢,她就是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啊。

公堂上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痛哭流涕,天地骤变,沉沉昏黑,这是一场属于她一个人的暴风雨。

她终于想明白了,她失去了所爱。

是她的罪孽之心,让她失去了所爱。

案子已了结,杜思维在一处幽僻的林子里安葬了霍襄,他蹲在墓前,为霍襄的墓碑擦拭着雨水。

春天为明嘉撑着伞,两人从深绿潮湿的树道中缓缓走过来,在杜思维的身后停下。明嘉将果篮放在了墓前,杜思维这才意识到有人来了,忙站起身来,与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恭敬地抱拳行礼。

“杜郎君,可想过继续考学,只求来日为官执政,为民做主。”

杜思维回头看了一眼墓碑,仿若他的好友霍襄就站在他身后,想看看他的意思,“我,我不知道。以我的才识,如何能登科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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