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间,明嘉服侍祖母洗漱好,将将要入睡,就听到周妈妈急急忙忙地跑进来,“不好了,姑娘,老太太,不好了。”
明嘉扶着祖母坐起来,“周妈妈,怎么啦?”
“表姑娘她……”
“表姐,是芝之表姐?她怎么啦?”
“表姑娘她小产了。”
“怎么会?白日里不是还好好的吗,我看见,表姐饭后还喝保胎药来着。”
“是表姑娘与表姑爷起了争执,表姑爷踹了表姑娘的肚子。”
“什么?什么人养的衣冠狗彘。明知道姑娘家都有了身孕,这是在干什么。”祖母气得重重地拍了两下床。
“那现在,表姐人怎么样了。”
“姑爷去接表姑娘回了府,大夫说,好在表姑娘年轻,好不容易才保住性命,现下她的身子已没什么大恙,就是孩子没保得住。”
明嘉和祖母都松了一口气。
“是姑父去接的?”
“是。”
“芝丫头既无恙了,周妈妈你去回个信到姑爷府上去,就说我们明日一早再去,今日太晚了,已是宵禁,若是去了,还得烦忧我们的住处,不如明日再去。”祖母也是见过许多场面的,这厢已经躺在床上,还嘱咐明嘉,“你也不必想太多,今日你也累了,好生去歇着,明日去姑父家中,你也得去与你表姐说说话才好。”
“祖母的意思是……是让表姐和离,还是忍气吞声地原谅他,而后就这样过一辈子。”
“明儿,芝之她也是一个明白人,李家,可从来没有亏欠过他们庄家。”
第二日,祖母坐在李家的厅堂首位,两手交握着,姑母陪在一旁坐着,用帕子拭着泪,姑父坐在下位,并不说话,明嘉坐在姑父对面,端端正正的。
“今日,孙女婿可有过来?”
姑母摇了摇头,“我闺女命苦,没有看清人,碰到这么一个坏心的人,他今日都不曾来看过,只怕他心里根本就没她。要不是昨日里当家的去接了芝之回来,今日还不知道女儿的小命悬在哪里,还不知道要在那里吃多少苦头呢。”
“这小产也是要好好坐月子的,以后啊,落得一身病可怎么办。”
“是的啊,母亲,你知道的,芝之当初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刚好碰上大旱,那一年,都没有怎么吃饱饭,还因为没走稳路摔了一跤,差点就没保住我们家这姑娘,她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如今,这瘦瘦弱弱的,都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我这姑娘啊,真真是从活下来的时候到现在就没敢让她吃太多苦头,都是手心里捧着长大的。偏偏碰上那么个没良心的东西,这宴席也不用他陪着去,这在家里也用不着他来操心,有的是女使使唤,他究竟是哪根筋抽着了,偏偏要来踢这肚子。”
姑父听着很是生气,站起来说,“要是打死他不用进衙门,我早就踢死他了,有人生没人养的小畜牲。”
“你也就在这里耍耍威风,你要是有本事,就把自己闺女从那个庄家的笼子里救出来,我可不想,我闺女以后还要待在他们家的族谱里。”
姑父又泄了气般地坐了回来。
“想当初,庄家也不是很富裕,他家里头的父亲得了重病,几乎把家里的钱财都耗尽了。我们也是看着他也还算孝顺,想必为人也是可靠的。我们想的是,钱嘛,可以慢慢赚,再不济,我们就贴补一些,只要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姑父家在雁州城里开了几间酒楼,也算是家中有些小资的。当初表姐出嫁,姑父疼爱,给的嫁妆分量也是不容小觑的。
“当初我就说了,庄家并不富裕,不要下嫁,劝着芝之不要嫁,她偏不听,说什么他们的爱情不会为几斗金折腰,也不会因为几匹帛而变样。我看呐,她当初就是看上了他那副样貌,沉迷得很。”
“原以为给芝之陪嫁那么多的家产,她能在婆家那边过得有底气,婆家依仗着她也能客客气气地过日子,没想到,他们竟然一直不以为然地在芝之身上吸血呀。这嫁妆,哗哗如流水,都流到他们的肚子里头去了。”姑父拍了拍大腿,懊恼不已。
“我们这丫头到现在都还是不愿意吭声,这要不是昨天夜里出了事,和她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女使实在是兜不住了,跑到府里来通风报信的,只怕那丫头还把我们都给瞒着。”
“如今,到了这个地步,芝之啊,也没必要再去庄家,他们看不上的,我们可有人心疼着,”祖母忽然话语一转,“不过,事大事小的,也得问问芝之的意思。”
姑父扬起声音,“她要是还敢回庄家,一棒子打死算了,这么不爱惜自己,偏偏要往火坑里跳,留着有什么用。”
姑母重重地拍打了一下姑父的肩膀,“说什么有的没的,别叫芝丫头听见了伤心。”
“只是啊,我们要怎么才能让庄家同意和离啊,我们家的嫁妆,我是一分钱也不想留给他们的。”
“怕就怕他不愿意和离。”
姑母看向一直在一旁安静坐着的明嘉,“明儿,听说你在宫里作过公主的侍读,想必一定有法子,可要帮帮你表姐才好。”
“明儿暂时还没有什么确切的主意,不过要达成姑母的心愿,一则若是全靠两族族长去商讨和离此事,两相权衡利益之下,庄家定不会愿意失去这么一大笔财产,此事定不会速速解决,拖个一年半载的,也是不无可能,到那时,外人个中猜测,时间愈久,谣言愈是演烈,愈加影响表姐的声誉。
二则若是庄家不同意和离而决定休妻,那往后表姐要选一个好的婆家,定会免不了碰壁,对姑父的名声和生意都会有一定的风险,且,休妻就让庄家占据了主动权,这是万万不可的,这样一来,表姐的嫁妆就任由得他分配,甚至是私吞了。”
“那可如何才好,庄家那些个人精定不会想着放过这块肥肉。难不成,我们只能把那些个嫁妆双手捧出,他们才肯放过。”
祖母立刻打断了姑母的想法,“可别还没把芝丫头给救出来,还得倒贴许多。”又看到明嘉,“明丫头,你接着说。”
“如今,我想的是,去衙门递状子,让公堂来判离,也就是'义绝',若是男方有许多不妥当、违背律法之处,公堂是可以判定夫妇之义当绝,婚约无效的。”
姑母犹豫着,陷入了深思,“这,这恐怕有些不行,我们这一辈子矜矜业业的,尚未惊扰过衙府。”
明嘉上前去扶着姑母,“姑母放心,衙门都是公正的,依据这朝堂律例来判定是非,绝不会因为私心而偏袒着一方。”
祖母起身上前轻轻拍着姑母,“明嘉说的对,这件事情让公堂来判离是最好不过的,谁家才是清白人家,谁是混蛋徒子,衙门定是能分辨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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