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侍卫查了阿里骨的金牌饰,由婢女领着进了青唐王宫,明嘉提着小药箱跟在张楚林身后。
乔氏躺在床上,金丝帐掩着,看不清真容,张楚林在乔氏的手腕处垫着手帕,把着脉象。
“夫人的脉象沉而有力,是以停食积热,恕我冒犯,方才有看到夫人的衣袖里手臂上有些红斑,可是因此次病症引发。夫人可否让我再看清楚些,向我阐述一下身上的不适之处?”
乔氏示意一旁的婢女帮忙整理衣袖,让张大夫仔细查看。
乔氏嗓音沙哑虚弱,“不瞒医者,我常觉冷又觉热,身上也已经生起了许多红疹,虽也年迈,但也是王室中人,实在见不了人。”
“夫人身上的红斑是否如蚁虫爬行般呓呓生痒,生汗滴珠,胸闷气短,四肢无力,貌无血色。”
“医者所言皆是,前些日子,我那阿里骨孙子也曾找些巫医来看,行的法子却是无用的。医者,可有法子。”
“夫人所得的是,疠风病。”
明嘉想起,“疠风,前朝医圣孙大夫在《千金方》中就有留下治愈疗方。”
“是的,夫人,疠风病,是一种传染疫疾,依在下所见,需得将此殿隔绝,严格管控人员进出,可进不可出,不得将病疾带到殿外去。”
“医者的话,必要听从。若是让赞普感染了此病,我可是大罪过。”
明嘉小声地说,“夫人可以看一下两位侍女,她们已经感染了。”
只见侍女撩开衣袖,双手恭敬朝上,伸进金丝帐里,给乔氏察看。原来在她们为乔氏整理衣袖的时候,明嘉就已经看见了。
出了殿门,到住处,张楚林将药方递给阿里骨。
阿里骨对汉字一知半解,“这里头写得什么?”
“有一药,取雷公藤嫩芽少许,煎服。”
“雷公藤?此物剧毒。”
“世子知道此物?”
“不然呢,无论幼老,青唐人都知此物。”阿里骨上前抓着张楚林脖颈处的衣襟,“你敢害阿乙婆婆的性命,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不止雷公藤,还需蛇胆,以剧毒之蛇,以呈碧绿色为最佳,”明嘉言道,“阿里骨殿下,宋人得玉,其知弥精,其所取弥精;其知弥粗,其所取弥粗,子罕之所宝者至矣。五曰:万物同,而用之于人异也,此治乱、存亡、死生之原。同一种药草,在欲念邪恶的人手里,可能就是毒药,可在仁善之人手里,它可以是救命之物,阿里骨殿下,我们是医者,不是杀手。更不必担忧的是,我们彼此应该有一种信任,因为我们有同一种目的。”
阿里骨松开了张楚林的脖子,“你们要的药材,我会给你们找到,你们最好是,救好阿乙婆婆。”
待阿里骨走后,张楚林瘫坐在宫殿里的羊毛毯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像,要充分得到他的信任,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明嘉也坐了下来,“他在青唐城里,也不过是个随着亲母嫁给青唐主君,才有一席之地的外来人,本就是举目无亲,孤军奋战,自然,很难信任我们几个异国人。不过,既然他只相信利益,那我打算给他送一份大礼。”
“那明妹妹,你有何高见。”
这时,明嘉望向门外,正好,六驳回来了。
明嘉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六驳。
六驳接了琉璃杯,一饮而尽,张楚林将六驳手里的画卷接了过来,展开一看,“这位是何人?”
明嘉将画卷拿了过来,心知肚明地卷了起来,“你记住他的长相了吗?”
张楚林点头,“我有些验尸的经验,差不多。”
明嘉起身将画扔进了香炉里,转眼间,就燃起大火。
“这画不错,有些可惜了。”
“可惜的应是,上面那人杀了不少人,却还逍遥法外。”
张楚林见怪不怪,却也停住了端着琉璃杯的手。
“他是万合楼的掌柜,他的真面目我也只就着夜色见过一眼。”明嘉转眼看向六驳,“你今日见到他了,他如今在哪里?”
“他现下是在蔺逋叱的宫殿里,应当是蔺逋叱手下的重要人物。”
“如我所料,是蔺逋叱的人就好办多了。”
“你是要为汴京城的案子做最后的了结?你知道的,可别坏了眼前的事。”张楚林放下了琉璃杯,看着她。
“你放心,无须我们动手。”
明嘉将藏在手腕里小巧的药盒拿了出来,“今日,我们判断乔氏的病是具有传染性的疠风,这个病同当年宫里的时疫不同,传染性没有那么高,所以,不用太担心,这里面有两颗药丸,我和楚林都已经服用过了,这一颗,你先服用,以防万一,剩下的一颗,等天黑了,你再送去客栈给魏熤。今日你查探之事也同他一言。我想知道他的对策如何?”
张楚林又为琉璃盏续了一杯,“如果要进一步取得阿里骨的信任,把李掌柜的命送给他,不失为一计良策。”
“楚林救了众多之人,再谈起杀生之事,也很是淡定。”
“我只是有家有妻的凡人,不是无欲无求的修道僧人。再者,我坚信,他的命能换取我们更多战士的命,那就可太值了。”
趁着黑夜,六驳去了客栈,与魏熤说了今日查探之事。
“既已查明,李掌柜就是蔺逋叱的人,蔺逋叱应当不知道他就是西夏的人,六驳,接下来我们要盯紧他,一旦发现他与西夏人勾结,我们就让阿里骨去揭发他,送他一份大礼。若是他没有与人勾结,那能证明他是西夏暗探的线索就只可能是酒了。因而,酒我们也得去查,宋国来使青唐,这件事他一定会传信给西夏,所以,要盯紧近日是否会有一批酒运往西夏。”
隔天天亮,明嘉和张楚林去看望乔氏,乔氏的病医好了许多,已经有胃口吃些早膳。
“医者,我听闻我这病还需要取新鲜蛇胆一用?”
“禀夫人,夫人的病已有近一月,寻常的药方子无法根治,才需要使用蛇胆作药引,它的效用是极佳的。”
“现在又正是冬季,蛇都冬眠了,医者说的药引着实是难为了我的乖孙子,我听说,我那乖孙子昨夜在山谷里抓了一夜,好在啊,是抓到了一条。”
“阿乙婆婆,阿里骨已经把蛇胆取出来了。”阿里骨带着一身寒气,端着蛇胆走了进来。
明嘉上前接过蛇胆。
“噢呦,我的乖孙啊,这一夜可是冻着你了。”
“阿乙婆婆,只要能治好阿乙婆婆的病,阿乙婆婆能安享天年,就是我阿里骨的福分,这些苦头,对我们青唐的汉子实不算事。”
“冻一晚上,怎么是福分了,”乔氏转头看向张楚林,“还得劳烦医者为我这乖孙开一副去寒气的药方,可别病着了。”
“夫人放心。我们这就去配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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