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很明显地看到吕姑娘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再坐了下来。
桂桂还是那样能说,和明嘉聊着这汴京城里的风流韵事。
明嘉最关心的还是景宁公主府上的事情。“三妹妹,你可知道,景宁公主对蒺藜的死是如何看的?”
“明姐姐,你没见过景宁公主,你不知道,公主同吴英郡王一样是一个心善随和的人,她可是万千汴京城里男子最最想娶的人,自去年公主与王家联姻后,多少人的梦都碎了。她自小一同长大的侍女不幸遇害了,公主可是难过焦心的很,有好几天都食不知味、寝不能寐。
公主和那位侍女要好的很,原打算待双生子长大一些,便为蒺藜在靠得住的小官小户里挑一个好人家,让她也安安稳稳地过上为人妻为人母的日子,依我看,蒺藜她那样好的身貌定能寻一份好亲事,如今,全是遗憾,公主也只能尽好她还能为她做的事。我听闻公主为蒺藜在原乡建了衣冠冢,还帮她安顿好了她的族亲,我想这世上最想抓住凶手将其千刀万剐的人,只有公主了。”
“是啊,凶手到底是躲在哪里了,若能早日将其捉拿归案,也能让蒺藜魂归故里。”
“我想,那人一定是一个腌臜的市井之徒。”
“三妹妹为何如此断定,为何不是权贵之人呢?”
“权贵怎么会贪图区区一个侍女,这送上门来的美色多的是,三妻四妾朝思暮想的后宅多的是,他们这样弯弯绕绕地做,岂不是断送自己的前程,再者,任这蒺藜有再傲世的骨头,也必定听从景宁公主的话,权贵也可同景宁公主去说亲,若是行不通,自可另择佳偶,更何况,这些高官子弟都是读过一些圣贤书,怎么干得出来这些事,那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啦?明姐姐,你想啊,当然是没有见过什么天地、日日浑浑噩噩的人才能干出这样的事啊。”
“三妹妹,就你所言,岂不是这天下的案子都不必查到高官头上,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于高官出身。”
“明姐姐,那你同我说说,这案子要如何判?”
“你说高官没必要断了侍女的命,你只是被困在了贪图美色这道死板印象里,若是这侍女有了不得不灭口的原因呢?”
“什么原因啊?会是什么原因啊?”桂桂忽闪她的大眼眸,好奇地看着她崇拜的神女。
“她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亦或是她并不知道,只是撞见了,那人心细如发却又心狠手辣,必定是要抽薪止沸的。”
“那为何要毁了她的脸,难道不是想占有她的美貌吗?”
“不是,扒了外裳,又毁了脸,大概不是想做什么不能言明的事,而是不想让她被知道是公主府的人,那人要的是侍女彻头彻尾的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不是被发现,被发现应当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既如此,那屠夫一定不是凶手啦,可是屠夫为什么要一口咬定、以命抵罪啊?不是为了美色,是为财?拿钱办事?”
“屠夫不是那般伧夫,不爱美色也不爱财,屠夫最爱的是他悉心养大的阿蕉。”
“阿蕉?”
“阿蕉是他的孤女,就如同你父亲母亲爱护你一样,他这才愿意一命换一命。”
桂桂一点就通,“有人用他女儿的命要挟他,王八羔子!”桂桂是真性情,她气得站起来重重地拍了一下流水席,激得曲水急急忙忙跳起又回落,好些姑娘被这突然的动静吓得哆嗦了一下,席上也突然安静了下来,寂静无声,这离掌最近的白瓷筷都被震得弹起来,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席上的人纷纷侧目而视。
明嘉起身向诸位行礼抱歉,拉了桂桂的手离席而去。
来到女客的回廊上,明嘉轻轻抚摸着桂桂的背,“三妹妹,我知道你是至心至性之人,也知道你最痛恨那些——腌臜手段,但也不必过于气愤上头,乱了心气。”
“明姐姐,听得你一席话,我想那凶手定是一个有些手段的人面禽兽无耻之徒,等到揪出来了那一日,我定要他在这街上游走十日,让他受世人唾弃,让他难堪无颜,让他生不如死。”
“是啊,我们要让这世间的人都好好看看,这空长人心、独有黑影的恶鬼是哪般模样。”
明嘉回头,正瞧见吕姑娘湿了裙摆,跟在一个端着空茶盏的侍女后头,想是不小心打翻了茶水,等会又要上台,眼下是要去换一件干净衣裳了。
明嘉本没放在心上,忽听到桂桂说了一句,“真想去撬了钟淮哥哥藏的酒,压一压我这心头的怒气。”
不好,明嘉忽然意识到,“春天,你快去跟上吕姑娘,就说我见姑娘就带了一个女使,眼下女使尚未回来,一定需要人。”
明嘉靠近春天,继而压低声音,“记住,无论发生何事,你都要想方设法护住吕姑娘,一定要同吕姑娘做个见证。”
“明姐姐,怎么啦?”桂桂问道。
明嘉从从容容地回她,“这宾客众多,吕姑娘有个女使陪着,总归是好的。”
春天点头,小步追上吕姑娘,吕姑娘在远处回头向明嘉投来目光,低头抿嘴笑,表达谢意。
明嘉远远地也向她回意点头。
这厢,景宁公主差了人来,说是想见见周将军府上的姑娘。其实,明嘉与景宁公主并没有要相见的理由,如果一定要有,那就是魏熤关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因得春天去报信那事确实让景宁公主对这位将军府的独女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明嘉拉了桂桂的手,“三妹妹你同景宁公主相熟,可要一同去?”
“当然,我可喜欢公主府上的娃娃了,小脸嘟嘟的真可爱!”
“有你与我同行,如此甚好。”
“明姐姐,你别被这公主的名头给震慑到了,公主真的很好相处,从来没有那些贵人架子。”
“真的,如此,我倒是很想见见。”
明嘉与桂桂走了许久,沿着长廊路过了许多屋舍,绕过了假山清泉,小径渐行渐远,郡王府里的热闹与嘈杂都抛到了风里,不知被风带到了哪里,反正是不在此处的。
明嘉在想景宁公主尚年轻,竟如此喜欢僻静,倒有些佛性禅心的韵味。
穿过竹林,这才到了公主的厢房,明嘉提脚跨过门槛,便闻到屋内有浓郁的龙脑熏香,只见金色熏炉里一小缕淡淡的烟气升起。
明嘉抬眼见到这位温柔端庄的景宁公主,她身上穿得也十分素雅,淡青色的襦裙,葱白色的外衫,头饰是用岫岩玉雕刻的兰花簪子,发髻上插着穿花纹嵌珍珠半月形绿檀木梳子,色泽淡黄偏白,都不比身旁的侍女穿得鲜气活力,明嘉却由心地赞赏她,取之有度,用之有节。
公主倚靠着卧榻歇息着,她身旁的妈妈倒是不顾及,直直开口,“景宁公主,周将军府上的姑娘来了,府州折家的三姑娘也一起来了。”
明嘉顺着这道熟悉且嗓门极大的声音探了过去,应该就是那位早先插足郡王府多管闲事的房妈妈了。
景宁公主同桂桂说的一样,温柔可人,一点也没有责怪这房妈妈的不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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