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里用过膳,五福公公领着明嘉离宫,五福贺喜明嘉将要入宫作公主的侍读,这在宫里住过的姑娘出了宫,都是倍有面的,这京城里的姑娘家都会羡慕明姑娘的好日子。
“明嘉谢过五福公公好意,以后在宫中要多劳烦五福公公多加照料。“
明嘉嘴上礼数周到,而脸上总是淡淡的,因为她的心中全是歉意,全是对魏熤的歉意。
这些日子在学塾上课,她都没有对魏熤说过一句话,散了学,就待到要散学的时辰了,便抓紧时间就开始收拾了,都没有等三妹妹,只说家中有事,要先走了,等不到三妹妹过来拉住她,她便已出了学塾的门,往日她可总是不急,总最后要请教学究几个问题才走来着。
最近她对他总是淡淡的,她都要以为她与他是殊途,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我喜欢的人一定是充满正义且与我是站在同一个立场的人,如果不是,那我就不要再喜欢了。她将他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每一个美好一点一点摘除。
而如今这一路,走在宫里的每一步,都在见证着她像种星星一样一点一点又重新种上。
余晖仅一抹留在西天边迹,夕阳不比闲人散步溜达漫游,溜得很快,微风一卷,红晕就消失了,天渐暗,明嘉抬头看,星星,果然是种上了,她又笑了。
明嘉离宫之时,天已近暗。
明嘉上了马车,坐在马车里,想着之后该如何面对魏熤,她还直呼其名来着,她都要羞死了。
车夫赶着车,明嘉忽然觉得怎的不比从前稳妥了,这车子一路颠荡,时快时慢的,倒像是个新手,可是,明嘉向来行事谨慎,她瞧过一眼车夫的样貌,是府上的那个车夫啊。
不对,府上雇的是雁州老家的人,雁州在南方,南方男子的身高要较京城里的人矮一些,样貌虽一样,但是那人明显要更高壮一些。他不是自家的车夫!
明嘉推开门,“你是谁?”那人回过头来,又是另一副模样,他呲着嘴角,明嘉看了一眼,未等到他的回答,就晕晕乎乎地倒下去了。
那人歪起嘴角,“王将军要我小心一点,你这丫头片子聪明得很,原来也不过如此嘛,还不是抵不过我这无色无味的迷药。”
马像是脱了缰绳一般,跑得飞快,那雕菱嵌花的门都撞得响起来,恰好又撞得关上了,这路上的人也瞧不见里面的姑娘,察觉不了她正处于危险之中。
马车赶上了城门关的那一刻,官兵看了马车上挂着周府的牌子,又查了马夫的行证,一切无误,便放行了。
明嘉再醒来之时,天已全黑,星星都不见了,马车还在跑,一路跌跌撞撞,像饥肠辘辘的虎虫,凶猛无比。
明嘉这一次并没有推开门,“你是何人?”她想先查探一下虚实,若是那人是冲着她的性命来的,她便跳窗,她虽不通武艺,但自小身子骨便好,摔一下不会有什么问题。
“怎么?明姑娘,听不出我的声音来了,二楼那前望街巷,后听书戏的好地方,我一直都给姑娘留着呢。”
这声音十分熟悉,她在万和楼听过许多遍,她很断定,“李掌柜。”他既是王将军的人,那一定是冲着……
“姑娘还记得我呢,这次真是多谢姑娘了,若不是姑娘,我还尚不会逃出这汴京城呢,若不是姑娘,我哪里会如此幸运,这汴京城的人,尤其是官兵,可真是景仰周将军呢,看着是周将军府上的马车,松懈得很呢,竟不知这周将军的千金正昏迷不士呢。”
明嘉自知一个人是斗不过他的,她拉开笭帘,往外一瞧,想看看哪里的草长得厚一些,这一眼,心已然一沉。
糟糕,全是荒壁岩石。依稀可见,那岩缝长着一株草。
那人嗤笑一声,“怎么,还想逃,来不及啰。”
那人拿出粗布裳袖里藏着的匕首,只一挥手,便砍断了绑着马车的粗绳,他一个漂移,将马车甩到了悬崖边,马车恰好卡在了悬崖绝壁上,而他一个跃身,便骑上了马,他一手牵着缰绳,一手偏身携了地面的一块石子,往马车的轮毂上一击。他是吃定了明嘉不尚武,都没有回头瞧一眼马车,便得着他的自由身大摇大摆地往小道驾马而去。
而明嘉不知所措,马车滑的很,明嘉很想跳下车去,可真真是来不及了。
马车翻了,最终掉落,明嘉身子腾空,一直往下坠,明嘉怕得要死,不知道要迎接自己的是什么,是黄泉路上孟婆汤,还是魂荡人间人不知,明嘉想去见一见在西州的父亲,见一见卧在榻上的祖母,甚至,再看一眼我心心念念的人,魏熤,我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是我以浅陋之心误会你了,你会听得到吗?
悬崖下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明嘉掉进了水里,撞在马车的门上,水很深,可是,明嘉虽生在南方,生在水乡,可她是不会水的。明嘉很努力很努力地推开马车的门,水冲得很急,冲压着门,明嘉使劲了力气也推不开,马车里的水从笭帘里大量地涌进来了,已经到了她的鼻尖,她狠狠地呛了一口,她跪在车板棉毯上,拉开笭帘,正打算从窗口爬了出去,可是马车已经下沉,而水只会涌进来更快,她努力爬出去,她全身已经湿透,这冬日的水简直锥心刺骨,她冻得瑟瑟发抖,咬牙切齿,她发觉若是仵作来验尸,可能会发现是寒冻致死,而不是因为淹水窒息。
可是,就算寒冷让她冻住了手脚,她也不能轻言放弃,想想蒺藜哪怕身埋泥壤,身负剧毒,也依旧有着披荆斩棘般兼人之勇,向着希望的曙光,向上爬。
激流像冰锥一样刺痛她的脸,又像一块黑布一样蒙着她的脸,让她无法呼吸。
她也顾不得这些了,她的手抓着窗框,脚蹬着地毯,等半个身子出去后,手推了一把马车,再弯着脚又蹬了一下马车,终于,她娇瘦的身子从帘窗爬了出去。
可是,还未等她抓住一块浮木,还未等她钻出水面,好好吸口气,她就两眼一黑,陷入眩晕,整个人失去了知觉,在水里下坠。她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还活着,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一条河流,最终会漂向哪里。
一直在暗中保护明嘉的暗手看到明姑娘这么晚还往出城的方向走,只觉得很奇怪,看到马车跑得很快,才发觉大事不妙,可是这两条腿又怎能跑得过马匹,更何况这周将军府上的马向来是上佳的千里马,因而这暗手没能赶上城门,只好转身去了鲁国公府,给魏熤传信说明姑娘出城了,这深夜里恐会遇险。
魏熤为了行事方便,一直有着圣上御赐的令牌,出城门向来不是问题,他骑着马一路追了过去,城外的路都是泥路,马车刚行过压过,一路会留下车轱辘痕迹,魏熤见过周府的马车,很清楚很坚定明嘉的马车行往哪一个方向。
魏熤这一路赶得很急,在这冷霜落草的季节他已是汗流浃背,那汗水从他的额间滴落,可是等他赶到的时候,前方已是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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