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情花了些时间才搞明白沈纨发生了什么。
借由一群黑鳞鲛人,在一段时日以后,他才得知来龙去脉。
南华宗太衡真人的新收的徒弟,入宗才三四个月,就私自动用道域资源救济凡世饥荒,触犯了仙门禁忌,遭到了执法庭的公开审判与重罚。
黑鳞鲛人的密信内容详尽,看得魔情眉心微蹙,待读罢,他掌心腾起一团魔焰,那封信瞬间化为飞灰。
世间竟然有这样傻的人,魔族行事作风遵守丛林法则,他不理解。
信送来时,正逢一个满月的夜晚,有别于人间对于月色的美好想象,魔域的月色会随着季候的不同,呈现出各种妖异的月相。有时是暗红,有时是黑月,在群魔异动之时,又会化为奇特的魔眼。
但今夜的满月却意外很平静,竟有几分更像人间的景致,清冷柔和,泛着银色的辉光。
恍惚间,他想起了昔日在皇宫里,他和沈纨的一段对谈。
彼时他还是帝王,她名分上还是他的宠姬,对他恭恭敬敬,他就在类似今夜的月色下问起,为什么她会有那样的一个小名。
彼时沈纨告诉他,她生于满月之夜,外祖母来探望母亲,见夜空一轮银月温柔可爱,希望她的人生也圆满顺遂,故取字“如月。”
但对于魔的认知来说,满月在魔域象征着魔海潮汐泛起,魔气涨到顶点,也是群魔出动的时刻,和她理解的那些温柔的寓意丝毫不相干。
但今日,他突然想起满月在人间的意象:思念,团圆。
思念。
在他意识到自己在想她的时候,她的身影已在他脑海中盘桓了半个时辰。
魔情皱了皱眉,他既不习惯,也不想承认刚才的情感。
但是——
他又想到,个把月过去了,她既在南华宗里,伤也总该好了。
今夜的月色的确十分漂亮,道域的仙山云海都映着月光的清晖。沈纨吹熄了灯,将竹窗推开一线,托着腮欣赏月色。床头悬挂的那颗核桃大小的明月珠泛着光,与窗外高悬的明月遥相辉映。
她睡前戳了戳那颗明珠,真是奇怪,她今天有点多愁善感了,不知道送她珠子的主人,此刻又在做些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道域一直在调查魔公子突然多出十万魔兵的疑云,一些消息陆陆续续传回来,却愈加令人不安。
那些魔兵大多不是从苏都麾下回归的旧部,也非从什么未知的虚空而来,经过多方查探,发现他们竟是人族的亡灵。人类的魂魄在魔域十分脆弱,但魔族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他们转化为满身魔气的魔兵,为己所用。
骤然减少大量人口,无法遁入轮回,将会造成天道失衡,南华宗内,高层气氛凝重。
人世近些年来的确不算太平,爆发了几次战乱,他们想不明白的是,魔族怎样得到了那样多的亡灵?
太衡在几次宗门内的闭门密议之后就搞明白了状况,魔族推波助澜,挑起了下世的战乱,虽然魔情最终协助齐室稳定了的江山,还把天子安然归还,但那些在战争中阵亡的将士,被魔族大量收入了麾下。
颇有几次战役,饕餮在徐军败退后,在战场上现出魔相大吃特吃,他本以为是魔物野性难驯,把亡灵作为饵食,没想到,魔情公子留下了这样的后手。
但他下世协助齐室平定山河是秘密,魔情在人间当了一年多帝王是秘密,沈纨身怀他的修为进入宗门更是秘密。
哪件事都不能说,他明明知道谜团之中的重要拼图,除了与知情的太玄,以及宗主金素会在密议时提及,在宗门会议上只能保持缄默。
其中还有颇为费解的事,那些遁入魔域的亡灵将士,战斗力非常强,有些甚至现出魔相,这实在是有悖常理。很多还保留着在人间时武官的袍服,却又长出了犄角来,相貌大为异化。
魔界忙着内战,但道域不敢懈怠,悄然派出弟子,打探监视其动向,当中就有不走运的,着了魔族的道,被扣押下来。
上清境山雨欲来,但对于那些初级的弟子来说,日子一如往常。
沈纨今日上山去找师父反馈修行的进度,太衡的剑庐在山顶,她的住处在半山腰,山势平缓,用走的就能到。来到剑庐内,正遇上师父和和太玄师叔,他们神色凝重,商量救援被魔族扣押的弟子。
那些弟子被关押在九阴山,那里魔物丛生,若直接劫狱,唯恐那些弟子身遭不测,九阴山上空常年盘旋千面鸮,对道门的气息非常敏感,如何渗透进去救人,再安全撤离,亦是难点。
沈纨静听片刻,试着提议:“师父,这其中可有徒儿能帮得上之处?”
“九阴山魔物丛生,少阳峰修行多年的弟子都未必能对付得了那些危险的魔兽,这岂是你该关心的。”
“徒儿只是在想,若那千面鸮不会伤害我,会不会其他的魔物也如此?那徒儿是否,会有安然进入九阴山的机会?”
太衡默默皱了眉,一旁的太玄也陷入沉思。
最后太衡摇了摇头:“此事不可,你回去专心课业,不必分心。”
太危险了。
沈纨无法,只好辞别了师父和师叔。
但几日内,情况又急转直下,宗门内的那两个弟子魂灯变微弱了,他们情况不妙。局势不容再拖延下去,太衡再度找到了沈纨。
师父来的时候眉间深锁,对沈纨道:“你跟我来。”
沈纨隐约猜到了师父的意图,人命关天,宗门似乎采纳了她的提议。
太衡带她骑上一只巨大的白鹤,仙鹤振翅而起,穿过云雾飘渺、金光闪耀的仙山,飞抵一处被宗门弟子严密把守的禁地。此处天光幽暗,四野沉寂,远处漂浮着嶙峋的黑色山崖,峭壁嶙峋。二人下了鹤背,太衡领着她向前走。
他们在一道长长的裂口前停了下来,裂隙长而狭窄,宽度仅有数尺,哪怕是像她这样几乎没有武学根基的,说不定也能轻松迈过去,却长得看不到边。裂隙内是一片深浓的黑暗,翻滚着混沌不明的黑色浓雾,望之令人心生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附近有宗门的标识和太极图案,应当还在上清境,但这狭窄深渊的另一头却晦暗深邃,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
太衡对她说:“此间是夜临渊,乃魔域与道域的交界。”
“与魔域的交界?!”沈纨不能置信地看着那狭长的裂口,宽度实在是狭窄得不可思议,步子迈得大些,跨也胯过去了。“两境如此接近,平日怎会不受滋扰?!”
“你看好了。”太衡以拂尘卷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往魔域的方向甩过去,却好像撞上了一层无形壁障,石头弹了回来。
他紧接着又一甩拂尘,罡气飞出,狭长深渊的上方似乎存在一层无形的屏障,罡气飞过去,却只触发了一阵空间波动,涟漪层层扩散,又再度恢复了原貌。
“一般的弟子过不去。”太衡说着,走到裂隙边上,“如月,你过来。”
他抬起手来,并示意沈纨照着做,沈纨听从吩咐,抬手向前探去。
太衡的手只伸出一半就停了下来,看起来就像摸着一堵看不见的墙,沈纨觉得自己触到冰冷的气流,然后,手直直地穿了过去。
她大为吃惊,但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魔界的一侧就出现了异动,似是感应到入侵者,出现了一些翻涌的黑雾,雾气聚拢,化为狰狞的獠牙,张大嘴气势汹汹地要咬断太衡的手掌。
太衡轻轻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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