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开完会，众人一起走出会议室。
吴总边走边和招标项目负责人李工说道，“哦对了，徐总提的那个项目，你安排个人去施工现场考察一下，下周随便出两版草图出来，我给他们发过去。”
在会上不提，开完会随口一说，好像这个事多么简单似的，要不是偶然想起，都差点忘了。
李工听完差点心脏骤停，十几万平米的建筑面积，一周出一版草图都能要人命，还随~便~出两版？
怪不得公司福利是备有AED自动体外除颤器，这样大家都可以安心卖命，万一倒下了也能及时抢救回来继续卖命。
根据前车之鉴，这个草图出了，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也不会被采用，不了了之才是常态，纯属无用功，而且这么大热天的，谁不愿意在室内吹空调，谁愿意往施工现场跑，明显是个费力不讨好的苦差。
李工心想，干脆找个实习生去得了，其他得力干将还是踏踏实实跟他准备竞标的事，虽然这个项目三百多家公司同时参与竞标，几率也高不到哪去，但是打工人嘛，为了生存，总要挑一种苦吃。
李工在心里掂量了掂量，“那让苏玉杭去吧。”
吴总：“不是新招了两个人吗，安排另一个去吧。”
一听这话，李工不乐意了，把能干活的派出去，剩下的活都我干呗？
苏玉杭和叶凛都是他在带，他对两个新人的能力和脾性最了解，叶凛基本功扎实，画图快，创意多，小小年纪不光会考虑设计，还能兼顾到结构工程师才考虑的技术问题，让整个方案可以落地，这个项目有好几个技术难题，都是他解决的。简而言之，可以说是，又便宜又好用。
李工想再争取一下，“吴总，我觉得还是……”
吴总：“就这么定了，去忙吧。”
本来是个烫手山芋，可是叶凛知道自己要去施工现场考察的时候，还是有些兴奋的。
因为他一直觉得设计师不能只待在电脑前，不能纸上谈兵，不能建空中楼阁，还是要多去工地跑跑看看，看看图纸上的条条框框，真正变成钢筋水泥后，到底是什么样子，看看艺术与现实的差距，到底在哪里，看看设计师在图纸上多画或少画的一条线，在施工现场到底意味着什么，看看周边环境，想想以后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怎样更舒适更便捷，因为他设计时的某一个念头，可能就是以后住在这里人们的日常。
叶凛做设计提倡以人为本，而不是急于用夸张的建筑造型，彰显设计师内心膨胀的表达欲。
叶凛做事也很少抱怨，好像无论做什么事，都能从中汲取养分。
烈日下，叶凛戴着安全帽，在工地艰难前行，脚下是泥土和石块，头上是各种架子和钢筋，叶凛正弯腰看路，电话忽然响了。
厉珩：“吃饭了吗？”
叶凛：“没呢，我在工地。”
叶凛只顾着说话，不小心撞到了头，还好有头盔。
听到叶凛的叫声，厉珩瞬间紧张，“怎么了？”
“……”
“你说什么？”厉珩急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叶凛：“没事，我这边信号不好，先挂了。”
叶凛去工地考察完，又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画图日常。
等终于想起来看手机，满屏厉珩的留言。
厉珩也没白等，发了三十条留言，终于等到了叶凛的回复——加班呢
就三个字，连个标点符号和表情包都没有。
厉珩气得直接打电话过去，“加班，开会，出差，没信号，存心躲着我是吧！？”
叶凛：“我躲你干嘛？”
厉珩：“那你出来，我想见你。”
叶凛：“大哥，我加班呢。”
叶凛心想，真黏人，到底谁在造谣这家伙高冷？
等叶凛先挂了电话，厉珩气呼呼地把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扔。
坐在沙发上的修明允，看着厉珩笑道，“难得见你找不着人抓狂，看来姓叶的小子有点本事。”
厉珩：“都他妈半个月没逮着人了，天天加班。”
修明允笑道，“他们那一行，不加班才奇怪吧，出了名的又穷又忙，现在市场供大于求，把甲方都惯坏了，越来越不好干，他小屁孩儿不懂事往火坑里跳，你也不懂？也不拦着点？”
厉珩无聊地摆弄着打火机，“我凭什么拦着，他想干什么，是他的自由，我只负责兜底，没有权力替他做选择。”
修明允笑了笑，“鸡汤我是听不了一点，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啊，你总是这么为别人着想，不计成本地对人好，会把人惯坏的，要是碰上没良心的，不懂感恩的，捞了好处就走，受伤害的不还是你自己吗，你这是考验人性啊，人性自古就经不起考验。”
厉珩：“行了，别他妈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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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叶凛下班离开后，苏玉杭又起身去关灯，无意间瞥见窗外楼下的人影，一位身材修长、宽肩窄腰、穿着打扮精致又慵懒的男人，正随意地倚着车门，嘴里漫不经心地叼着一支烟。
那人的身材和气质在人群里非常出挑，一下子就吸引了苏玉杭的注意力。
苏玉杭定睛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到工位拿出自己前几天买的商业杂志，手忙脚乱地翻到其中一页，打开后激动地和楼下的男人来回比对。
那本杂志里有厉珩的专访，除了文字还有他的照片，不是那种在摄影棚里拍的公式照，是摄影师在他的办公室里抓拍的——
窗外是淅淅沥沥顺着玻璃滑落的雨滴，窗内是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没有拘谨和刻板，只有快溢出屏幕的矜贵、松弛与优雅。
他的神态，苏玉杭从未在其他人身上看见过，那是一种无法模仿与复制的气质，是那种掌控一切，却没有自负自满，甚至有些游离的疏离感，可他越是这样，越让人对他产生无尽的好奇，难道征服世界也满足不了他，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随意揉捏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可能是品牌赞助吧，但是没有标注品牌名称，没有任何设计，光秃秃一个圈，散发着一块钱硬币的金属光泽，感觉卖两块钱都贵了。不过他戴了之后，很多品牌都出了类似同款，怎么说呢，和之前各家奢牌出的蛇皮袋包有异曲同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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