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初一十五,又是大集会时间。
今日是正月十五。
大家又集中在天云殿前广场了。
沈镜最近闭关,没有来出席大集会。
就由杨培、邹秉贤、邓月蓝来讲话。
对于沈镜闭关,宁若清也是早有预料,他要去应对心魔了。只望一切顺利吧。
没有了沈镜,大集会通常都会很快结束,因为沈镜不在就会少很多没有什么用的大道理如魔音贯耳必须要弟子们洗耳恭听,这是天云门弟子的共识。
不过今日的弟子情绪都很萎靡。不少弟子都在吐槽,说宗门毫无人性,说好能放假,结果元宵节也不给人好好过。
这些弟子都被邹秉贤瞪了一眼,说他们都修仙了,还贪恋凡尘俗世的片刻欢愉,忘记大道……
因此此会又因为邹秉贤教育那些弟子稍微延长了些许时间。
大集会开完后。
宁若清和赵千澄回到青岚峰。
赵千澄想继续练剑,宁若清却叫住了他。
只见宁若清抬手一挥,陡然现出一艘飞舟,停泊于青岚殿前。
宁若清笑着对赵千澄说:“跟我来。”
赵千澄便跟着宁若清一起上了飞舟。
待二人都站定,由灵力驱动的飞舟缓缓升起,驶向蔚蓝的天空。
悬泉飞瀑、殿宇楼阁都随着他们不断增加的高度而逐渐变得渺小,待升到合适的高度时,飞舟终于停止了上升,在柔软平和的云层中慢慢前行。
宁若清站在飞舟前头,清风徐来,将她素白的衣衫也吹得微微凌乱,但却很好看。
或者说,无论是怎样的时候,师尊都是很好看的……
他正看得有些出神,冷不零丁地却和突然转身的宁若清视线相撞。
他眨了眨眼,一时心下竟莫名其妙的有些慌张,忙撇开了视线。
宁若清倒没有注意到少年的这些微的不自然。
她只是想到前两天赵千澄由于太心急而走火入魔的事情,问其原因,究其根本,都是因为修炼过于紧张所致。
这修炼也是要讲究一个劳逸结合、机缘感悟的。
是以她这次就干脆带弟子下山去历练历练。
既为放松身心,也为寻找机缘。
赵千澄亦知晓宁若清心中所想,因为她昨天就玉简跟他说过了,叫他做好准备,明天就出发。
风也吹动了少年的白色衣衫,挂在他腰上的青岚峰玉环流苏也微微晃动。
宁若清心情不错,看向赵千澄的时候眉眼间都染了些许笑意:“千澄,为师发现一件事情。”
赵千澄心尖一跳。藏于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他莫名其妙的紧张?
发现了他刚刚一直在盯着她看?
还是,她知道了他们之间是有血海深仇的,她会杀了他以绝后患么?
她……
“你好像比去年的时候长高了。”
赵千澄:“……”
她伸出手来比划了一下:“你看呀,你刚拜师的时候好像才微微到我这里,现在你好像快到我耳边了。”
赵千澄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手移动,从她肩头掠过,最终落在她含着笑意的眉眼上。她做得无比自然,他的耳根却无端泛红。
他又不敢看她了。低头“嗯”了一声。
宁若清却颇为感慨:“长高点好呀,高一点才有气势,打架的时候占优势。”
“你还要再长高点才行呢!”
她这般说着,负着手走回了飞舟中间,那里设了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宁若清随手拂了一下凳子,就往下坐。
拿起茶杯就给自己倒茶。
却发现茶壶里根本没有茶水。
宁若清:“……”
这飞舟放太久了,没有打理过,也是昨日才翻新出来叫大白小白打理了一下,肯定不会留意到茶水不茶水的问题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宁若清正想放下茶杯。
却听得赵千澄道:“师尊想喝茶吗?”
宁若清看向他,稍微有些疑惑:“嗯?”
只见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茶壶来。
旋即她就欣然道:“想!”
她把茶杯推了过去,赵千澄便为她倒了一杯。
宁若清拿起来便轻轻呷了一口。
瞬间她眼睛就亮了亮,这还是她喜欢的口味,她有些惊喜:“你竟然还带了云雾清心茶?”
赵千澄很难说得清楚为什么自己为她端茶倒水就这样顺手,但见到她如此开心,他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是开心的?
宁若清问他,他便实话实说:“您昨天便叫弟子做好准备,弟子见您平常似乎很喜欢这种口味,所以云雾清心就多拿了一些。”
闻此,宁若清自觉感动。只道:“你也太有心啦!”
怎么会有这样乖巧懂事的孩子呢?
还是因为幼时备受欺凌所以习惯了顺从讨好吗?
这可不太好呀。
是以她道:“千澄是特意考虑到我所以才费心准备的吗?”
想了想她又道:“是你觉得你没有听我话修炼不要急躁以至于走火入魔,认为我还在生你气,所以才这样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吗?”
“你不用这样,为师已经没有生气了。”
原本赵千澄准备这茶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什么,因为他觉得宁若清既然做了他师尊,她叫他做好准备,他只是想到她有可能会想喝云雾清心,所以一并准备了。
但现在听宁若清说出来,他也才发觉,自己似乎就是特意准备的。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可是他就是这样做了。
他也不想去深思自己为什么就是想这么做的原因,只道:
“师尊是不喜欢弟子讨好你吗?”
他说得好像一副真心被践踏,千般可怜万般凄凉的模样,倒叫宁若清无端的生出些愧疚:
害,弟子一番好意,你接受又怎么了嘛?
宁若清轻咳了一声,最终道:“没有不喜欢,只是劳你费心。”
想了想她又问:“千澄你真的对你父母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有没有可能你父母还在世上呢?”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到父母,赵千澄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僵了僵。
看向那杯自己为宁若清倒的茶,顿觉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再回答时,声色也变得冷沉:“没有了,我自幼父母双亡。”
“那可还有其它兄弟姐妹?”
兄弟姐妹?
赵千澄心中冷冷,满门都被你姐姐灭了啊,就连我……
我自己都死在过你姐姐手上你知道吗?
他觉得自己不能去想,需要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他很快就说:“也没有兄弟姐妹的。”
“师尊。”他说,“你说修炼需要劳逸结合,机缘感悟。不知这机缘该如何寻得呢?”
宁若清还未从询问父母亲族的话题里抽出来,乍一听机缘,无奈又道:“你看,你又开始急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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